李贤宇从智妍家离开后，载着知恩重新驶向片场。
车内安静了下来，知恩幽幽地盯着他的侧脸，目光像是有实质，在他脸上来回扫着。
“合着……你把我当成取信智妍的工具人？”
她的声音慢悠悠的，听不出情绪，但这话本身就已经很有情绪了。
“呃。”
李贤宇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
“其实不能这么说……有你在的话，会更方便一点罢了。”
知恩哼了一声。
“我可没有看出来哪里方便，智妍明显差点连我都不信了！”
她顿了顿，“说吧，你要怎么补偿我？”
“补偿你什么？”李贤宇有些疑惑。
“当然是补偿我的午饭啊！”
知恩的声音拔高了一点。
“都这个点了，只能在便利店买点东西吃了。
哎一古，年轻人根本不知道，现在不好好吃饭，等年纪上去了之后身体有多难受～”
李贤宇愣了一下，手一抖，方向盘晃了晃，车子在路上画了个小小的S形。
“呀！”
知恩被吓了一跳，整个人往座椅上贴紧，捂着胸口。
“专心开车啊！我可不想就这么和你‘殉情’～我好不容易才第一次经历循环！难不成……你又想重启了？！”
“对不起，知恩。”
李贤宇抽了抽嘴角，稳住方向盘，还是没忍住开口问道。
“你不是不允许我提你年纪的事么？为什么你自己就可以说……”
“那能一样么？”
知恩白了他一眼。
“难不成我要给你一直灌输，你被我这个‘富婆’包养了的事实？”
“咳咳。”
李贤宇咳了两声，果断转移话题。
“你昨晚说，‘我’出事前给了你剧本的大纲？那个大纲你还记得么？”
“当然记得。”
知恩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弧度。
“怎么了？决定要写这部剧了？”
“我不写还有别的办法么？”
李贤宇苦笑，“你都跟郑理事说了……话说回来，你是怎么跟郑理事说的？”
知恩笑了笑，故意拖长了声音。
“想知道？其实我就只是跟他说了一下你故事的大概，重点是我给他推荐的出演的演员。”
李贤宇想了想，很快明白了。
“你，智妍，荷拉，还有真理……”
“对。”知恩点点头。
“这个组合，话题度和热度直接就能拉爆网飞现在的其他韩剧，郑理事没有可能不同意。”
李贤宇沉默了一下，打了一下方向盘，把车停在路边。
“我下去便利店买点吃的，你在车上等我，回来再说。”
“好，我要紫菜包饭，还有三明治。”
李贤宇点点头，下车进了便利店。
几分钟后，他提着两个袋子回来，把其中一份递给知恩，重新发动汽车。
知恩打开包装，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紫菜包饭的米粒不小心粘在她嘴角，她毫不在意的伸出小舌头舔掉。
李贤宇瞥了一眼她，结果却看到了她这个动作，有些尴尬的又把头转回去。
“你刚刚说的确实合理。”李贤宇咳了一声，稳住了心态。
“不过你怎么就能确定，我能同意去写那部剧？”
知恩咽下嘴里的紫菜包饭准备回答他的问题，结果却噎住了。
她拍了拍胸口，脸憋得有点红。
李贤宇瞥了她一眼，伸手拿起旁边的矿泉水，拧开盖子递过去。
知恩接过来，灌了两大口，才缓过来。
“得救了～”她长舒了口气，“谢谢～”
“所以？”李贤宇追问。
知恩看着他，眼神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我不知道你会不会同意。”她的声音平静下来，“所以才先斩后奏。”
她顿了顿，“那部剧，是我的遗憾……”
李贤宇沉默了一下，“你为什么不拿去拍？”
以她那时候的能量，想主导拍一部剧应该很简单。
就算他不在了，找别的作家根据他的大纲把剧本写好，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
“你和雪莉都不在了。”
知恩撕掉紫菜包饭剩下的包装，一口塞进嘴里，含糊地说。
“那拍出来的……有什么意义。”
她嚼着东西，脸上一副无所谓的平静样子。
只不过是真的平静，还是假的平静，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她咽下嘴里的东西，拍了拍他的胳膊。
“怎么？没有信心写好么？”
“那倒不是……”李贤宇顿了顿。“只不过我有件事得跟你商量，努娜……”
知恩挑了挑眉。
他突然这么叫她，看来不是什么好事，要么就是有求于她！
“你也太容易被看出来准备求我了吧？”
她笑了笑，“不过看在你叫我努娜的份上，我选择先听一下～”
她看了眼窗外，离拍摄现场不远了。
“快点说，要到了。”
李贤宇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有些犹豫，但还是决定说出口。
“知恩……努娜。”
他的声音有点干。
“关于第一女主的事，能不能让真理当这个主角？”
知恩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
“为什么？！”
她的声音一下子拔高，“呀，这可是我最先提出来的！”
她瞪着他，眼睛里写满了不满。
“你最好给我个合理的解释！”
车内安静下来。
只有窗外的风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城市噪音。
……
李贤宇看着前方的路，沉默了几分钟。
他知道，这个问题，必须说清楚，李贤宇把车拐进拍摄地的停车场，停稳后解开了安全带。
他没有急着下车，而是侧过身子，满脸认真地看着知恩。
两个人都没有马上下车的意思。
知恩抱着胸，黑着脸，还在等待他的解释。
“原因……”
李贤宇开口，声音很轻，却很认真。
“我前面在去智妍家的时候已经跟你说过了……
我现在怀疑，祂想让我们帮助真理重新获得成功，所以我想把女主角给她……”
知恩沉默下来，解释得还算合理。
可本该是自己的第一女主，又一次被抢了，上次是智妍，这次是雪莉！
她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你怎么能确信，这是祂想让你做的？”
“不知道。”李贤宇老实地摇了摇头。
“只不过我想试一下。”他看着她，脸上写满了请求，“拜托你了。”
他的声音放软。
“你也不希望真理一直这么下去，不是么？帮帮我……”
知恩看着他的脸，能感受到，他脸上和心里所有的情绪，都是为了雪莉……
都是为了她……
不知道……能不能见到他因为自己，也露出这样的情绪和表情？
她苦笑了一下，“其实你不用问我的，不是么？”
她移开视线，看向车窗外，“毕竟你才是作家……”
“不一样！”
李贤宇打断她，语气坚定。
“那个剧本本来就是写给你的，是之前答应过你的事，它是你的礼物……”
他顿了顿，“所以一定得经过你的同意！”
知恩怔住了，转过头，看着他。
看着他那双认真的眼睛，看着他脸上不容置疑的神情……
在她心里，答应过自己的事……居然这么重要么？
她扯出一个微笑，试图把现在这个氛围转换一下。
“雪莉演那个不想当食蚁兽而不断重生的女主的话，我演谁？”
李贤宇看着她，眼神柔和下来。
“你演最开始进入无限重生的那个，为了给意外出事的两个朋友一个转机，而不断重生的……”
他顿了顿。
“被朋友遗忘的亲故。”
……
知恩是看过剧本大纲的。
应该说，她对于那个大纲熟悉得不能再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