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峻三言两语间结束了云南土司叛乱的话题,不过他准许齐蹇再增四营的许可却份量不轻。
齐蹇手下本就有五营兵马,如今再增四营便足有九营,计兵三万六千。
除了罗春、朱轸外,便属他手中兵马最多了。
王唄与庞玉收回目光,而这时马道上又响起了脚步声。
刘峻三人看去,只见来人是名百总。
见刘峻三人看向他,他连忙上前作揖道:“督师,王总镇派塘兵前来询问,是否要出兵牵制敌军。”
面对北岸愈演愈烈的战事,定军山的王通显然有些坐不住了。
“令他好生坚守定军山,今日还不到他动兵的时候。”
“不过若是汉江南北两营有调动,他可出兵牵制那两营兵马。”
“是!”听到自家督师的吩咐,百总连忙应下,随后便离开了马道。
待到他离开,刘峻这才将目光重新投向了山口的战场上。
照汉军所探明的情报,汉江南北两岸驻扎的应该是孙显祖、唐通、张天礼三部,兵力约莫八九千。
除此之外,还有孙传庭本阵的一千精骑也受到了牵制,不会轻易投入战场。
换而言之,在汉军没有调动定军山南岸兵马的情况下,孙传庭已经将北岸能动用的底牌都动用得差不多了。
想到此处,刘峻继续将目光投向了山口左侧,迟迟未动的祖大弼所部。
在他看向祖大弼所部的时候,孙传庭派出的千总也带着旗牌来到了祖大弼的阵中。
见到孙传庭麾下标营骑兵的千总带着旗牌到来,祖大弼也知道自己必须得出力了。
于是不等对方开口,祖大弼便策马上前道:“我正准备出兵破阵,不知道督师有何军令示下?”
见祖大弼开口便要出兵,这倒是令前来传令的千总语塞,只能改口道:“督师担心军门有所顾虑,所以派遣末将来询问。”
祖大弼佯装不知道地点头道:“既是如此,那便请千总在此看着,本军门是如何带兵破阵的!”
“好。”千总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点头称是。
见他如此,祖大弼便将目光看向罗应元,吩咐道:“传令给曹、李、孙三位参将,令其放出口子,给我军破阵的机会。”
“是!”罗应元点头应下,随后派出塘马前去通禀曹鼎蛟等人。
半刻钟后,待到曹鼎蛟三人先后接到祖大弼的消息,三人心思各有不同。
曹鼎蛟、李绩在心中大骂祖大弼作壁上观,拖到现在才出兵来破阵。
孙国柱则是松了口气,心道待祖大弼破阵,自己过往罪责便可凭借此功而一笔勾销。
在他这么想的同时,曹鼎蛟与李绩开始向汉军左翼发起强攻,而孙国柱则是传令给了麾下步卒,令他们见到祖大弼率军前来破阵时向左右散开。
待到骑兵破阵成功,大军将跟随他压上,将贼军分割成两块。
随着这些军令传达下去,前去传令的塘马才返回了祖大弼的阵中。
祖大弼眼看一刻钟过去,这才看向罗应元:“大军列阵,由你亲率精骑破阵。”
“是!”罗应元不假思索地应下,接着策马出阵,朝天上打响了号炮。
号炮响起后,正在原地牵马等待的明军旗兵开始上前列阵。
十余名旗兵站在最前方,又分出几名骑兵来到侧翼站好。
随着这些旗兵站好,后方骑兵开始牵马上前,列阵为第一梯队。
待到他们列阵好后,罗应元再度打响号炮,接着举起手中单黄号带。
旗兵见状,再度上前并竖好旗帜。
那些没有排上队的骑兵,旋即牵马上前,自动跟着旗兵站在后方,组成第二梯队。
眼见情况如此,罗应元最后打响号炮,举起单红号带,旗兵再度上前结阵脚,而余下骑兵再牵马上前,跟随旗兵站成第三梯队。
如此过后,队伍按“品”字形排列,部署完毕。
待到部署完毕后,罗应元深吸口气后再度举起号炮,而旁边的旗兵也取出了号角放到嘴边。
“嘭!”
“呜呜呜——”
随着号炮作响,旗兵骤然吹响号角,而号角吹响的同时,第一梯队的辽东骑兵便翻身上马,迅速展开成倒“U”阵脚。
“杀!!”
随着阵脚展开,第一梯队的一千辽东骑兵开始在千总、把总、百总的指挥下抖动马缰,朝着战场快走而去。
他们起先是快走,进入三百步后开始小跑,待到接近二百步距离时,前方的明军开始往两翼散开,而辽东骑兵也纷纷夹住三眼铳,在迈入百步距离时点燃了引线。
待到确认引线点燃,头排冲锋的辽东骑兵开始握紧三眼铳,将马速再度提高。
“闪开!都闪开!”
明军阵中,各将领纷纷指挥步卒闪开。
那些没来得及闪开的步卒,尽皆被精骑撞倒,践踏死在马蹄之下。
这种情况下,前军的杨升自然瞧见了疾驰冲锋而来的辽东骑兵。
见到千余骑兵冲锋而来,他厉声道:“左翼头锋队后撤十步列阵,二队锋放炮!”
在他的指挥下,数名塘兵连忙上前传令,而汉军的头锋队也结枪阵慢慢后退。
左右两翼的明军还试图干扰,只是随着辽东骑兵越来越近,他们也纷纷向着左右回避。
一时间,原本密集交战的战场上,顿时空出了数十步宽的空地。
隆隆的马蹄声在耳边震响,仿佛大鼓打在人的心上。
六十步、四十步,二十步……
眼看距离冲入二十步,明军的三眼铳率先发难。
“噼啪啪啪——”
“额…哼……”
激射而来的弹丸,将原本还在结阵撤退的不少长枪手击毙当场。
原本密集如刺猬的枪阵,顿时稀疏了大半,而那些手持骑弓的骑手也在此刻张弓搭箭,当面射倒数十名长枪手。
原本坚不可摧的枪阵,在三眼铳与骑射的配合下,瞬间减去大半威胁。
弓手熟练的将骑弓塞入弓囊,取出夹刀棍开始破阵,而三眼铳的骑手则是直接拎起长柄三眼铳就要挥砸。
这种情况下,随着头锋长枪手死伤大半并不断后退,二锋队那正在嗤嗤燃烧的百子炮也骤然亮相。
“不……”
“嘭!嘭!嘭!”
呼吸间,五门百子炮在双方距离不过七八步的情况下骤然炸响。
炮口喷射硝烟与火舌,无数霰弹如暴雨梨花般砸向了辽东精骑。
他们手中的夹刀棍与三眼铳还来不及挥舞,便被霰弹打得身死道消。
不过即便如此,这般距离下的骑兵仍旧凭借惯性,狠狠砸入了汉军阵中。
“砰砰砰——”
“啪!”
顷刻间,骑兵与人体撞击的骨骼断裂声、哀鸣声和各种喊杀声混杂。
后方躲闪不及的骑兵更是被尸体掀得人仰马翻,惨叫不断。
杨升所指挥的前军阵脚被辽东骑兵破开,但辽东骑兵猝不及防下硬接百子炮,同样死伤惨重。
战线上的明军与汉军都在这瞬间脑袋放空,但紧接着又反应过来。
“阵破了!杀进去!”
“补上位置,稳住阵脚!”
“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