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军治内,可有这些事情发生?”
刘峻将目光投向正在禀报的李沔,而李沔听后则道:“陕西、湖南都遇到了干旱,许多湖泊甚至干涸。”
“不过由于我军治理得当,尽管地方粮价见涨,不过尚在控制之内。”
李沔所说的控制,便是汉军利用常平仓将各地粮食压制在每石一两银子的价格内。
只要粮食价格不超过每石一两,城中市民便能吃上粮食。
至于农户,由于汉军废除徭役和苛捐杂税,定下了田税征收数额,所以他们手中还积攒有大批粮食,自然饿不到他们。
“西南三省的情况如何?”
刘峻询问起了西南的事情,而李沔也下意识禀报道:“沐天波如今坚守楚雄、大理、永昌、顺庆四府。”
“秦良玉西进,占据了广西、曲靖二府,正在二府练兵,准备夺回吾必奎、沙定洲手中的五府之地。”
“此外,熊文灿还在南宁、庆远、太平三府坚守。”
“贵州境内,如思南、石阡、思州、铜仁、黎平、贵州等府则是由各地土司坚守。”
“遵义则是由王之纶、侯采和遵义四营的刘国能他们坚守。”
“西南三省的明廷兵马,多不过七万,少不过五万。”
“除此之外,朱总镇与罗总镇和呼、蒋、唐等军门均派人送来了东征的公文。”
李沔禀报过后,便将他所说的公文都呈给了刘峻。
刘峻接过公文看了看,发现朱轸他们已经完成了对湖北、江西、福建、浙江、南直隶等地的作战计划。
只要他朱批同意,朱轸他们便可以开始准备。
届时湖南、两广除了四万的留守兵马,余下的三万水师,八万陆军都将东征。
这十一万兵马,加上陕甘筹备东征的八万兵马,合计就是十九万兵马。
明军那边虽然在西线布置了二十四万兵马,但其中卢象升的三万兵马在大别山,而余应桂也分兵一万在大别山。
此外,郑芝龙的那三万兵马最差也是按兵不动,而大同的王朴最多抽调几千人南下。
在这种情况下,明军能反应过来的,只有不到十八万兵马,其中八万多还是欠饷多月,粮草不足的南兵。
刘峻倒不是瞧不起南兵,只是南兵在崇祯手中,注定没有太强的战斗力。
只要陕西出一万人配合朱轸,攻入湖北,余下七万都用来牵制孙传庭,那明军在西线最强的七万精锐就动不了。
剩下那十几万兵马,对于手握十一万东征军队的朱轸来说,虽不至于秋风扫落叶,但也绝不是对手。
需要注意的,就是必须用最短的时间拿下整个江南,然后沿着运河直扑北京。
失去江南后,京师仅靠山河四省,根本收不到足够的赋税。
若是清军趁势攻打关外四城,辽西的关宁兵马会做出什么选择,这是刘峻预估不到的。
毕竟祖大寿的养子还在清军中,若是两者私下有联系,祖大寿未必会投降汉军。
“必须在北征的同时,准备好足够的筹码招降洪承畴和祖大寿。”
“如果能避免和蓟辽两镇兵马决战于京畿则最好,若是避免不了,那朱轸那边就得先于蓟辽两镇明军交战,然后再与可能入关的清军交战。”
刘峻思绪飞转,只觉得兵马似乎还是太少了。
想到此处,他看向李沔询问道:“派快马去成都询问二郎,钱庄之事准备如何,何时能开办?”
“是!”李沔恭敬应下,而刘峻也示意他稍等,紧接着提笔给朱轸写下了回信。
信中,刘峻将他担心的,以及可能发生的问题都写了上去,最后询问朱轸有几成把握凭借如今的兵力在京畿先后击败明军、清军。
若是没有把握,又该招募多少兵马,而这些兵马能否守住江南及湖北五省之地。
写完这些,刘峻才吹干墨迹,将信纸装入信封中,烫好火漆后递给了李沔。
李沔见状接过,随后见刘峻没了别的吩咐,这才退了出去。
在他退走后不久,刘峻先前召见的赵普朗也迈步走入了殿内。
“下官参见督师。”
赵普朗恭敬行礼作揖,而刘峻则开门见山道:“还需要多久能将东征粮草备齐?”
“最快也需要六个月,不过若是督师要在此期间发起东征,眼下陕西的各处粮仓也足够撑到后续粮草运抵。”
赵普朗在刘峻询问声出现后,便快速地给出回答。
不仅给出了回答,他还抢在刘峻开口前,提前说道:“下官按照各省转运官吏所禀算了算,今年夏收恐怕会低于去年。”
“不过即便如此,在各省布政司的配合下,转运司还是能转运不少粮食到前线。”
“若是我军在各地缴获了足够的银钱,可用银钱从四川、湖南继续买粮。”
“下官估计粮价会被推高到一两五钱银子,但在秋收后便会开始回落到一两银子以内。”
“与此同时,我军所储备的军粮,足够供给二十万大军、六十万民夫东征八个月以上。”
“不过若是督师要东征夺取江南后沿运河继续北征,这个时间则会缩短到五个月。”
赵普朗的准备很充足,甚至给出了民夫的数量和粮草能维持的时间。
凭借在殿外听到的情报,他还大概心算得出了走运河的损耗。
刘峻听后并未责怪他听到那些军情,而是询问道:“若是秋收后继续买粮北运,四川和湖南的粮价会如何?”
“恐怕会涨到二两银子每石。”赵普朗稍加思索,便给出了答案。
这个粮价已经很高了,但赵普朗也很快给出了解决办法。
“若是有足够的官吏,待我军夺下江南后,立马开始清丈田亩,按亩征税。”
“同时将湖南的民夫,尽数更换为南直隶的江北民夫,以工代赈,那湖南的粮价应该能稳定些。”
“此外,若是督师要在陕西牵制孙传庭,那陕西的粮食足够,可从四川运粮前往湖南,平抑粮价。”
见他这么说,刘峻稍加思索,最后摇头道:“此时容我稍加思索,等决定好后再告知与你。”
“眼下转运司的差事不变,先凑足东征粮草便是。”
“下官遵命。”赵普朗恭敬应下,并未因为建议不被采纳而生气。
见刘峻没有了别的吩咐,他这才作揖退了下去。
刘峻没有看着他退出去,而是在想朱轸那边能不能在京畿挫败明清两军。
如果不能,那自己有没有别的手段来瓦解蓟辽明军的反击。
思来想去,他也找不到什么好的办法,因为时局变化的太快,他现在想好的办法,有可能随着时间推移,明清两军出现别的情况而被推翻。
“罢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先东征拿下江南,然后再北上收复山东和河南。”
“实在不行,只有把战场从京畿放大到整个河北,做好河北的明清两军都成对手的准备。”
“我手握南方诸多粮仓,即便困难,也只是一时的问题。”
“清军便是占据河北,凭借河北的残破和辽东的苦寒,便是有朝鲜不断运粮,清军也耗不下去。”
收起思绪,刘峻将目光投向角落正在默默看着自己的庞玉。
“传令给太医院、琉璃厂、座钟厂和火药厂做足准备。”
“此外,湖南那边需放宽江南士子入仕的条件,储备足够多的官吏,确保拿下江南后不会影响赋税征收。”
“好!”庞玉瓮声应下,接着便起身朝外走去。
瞧着他离开,刘峻也将目光投向了眼前的公文上。
深吸口气后,他便提起朱笔,跟着忙碌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