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星海某处荒芜小岛,方圆不过百余里,黑色石头一望无际,只偶尔掺杂些许黄沙,无有生灵气息,就连绿植草木都无寸生,随着海风拂过,露出黄沙之下的森森白骨,不计其数,空气中弥漫着浓郁之极的死寂气息。
此岛某处空荡荡的山谷中,一前一后赫然站着两道身影,颇为诡异。
为首的一人,却是位身着麻衣,头戴高冠的赤足青年,年约二十七八,相貌清秀斯文,眉宇间隐有金芒流转,身上气息极为惊人,俨然达到了元婴期。
在他身后,躬身站着一位中年矮胖修士,结丹中期修为,满脸堆笑的说道:
“公子,咱们已经在此地苦等多日,鬼雾真的会出现吗?据小人所知,鬼雾乃是乱星海最为神秘的天灾之一,出现的时间地点从无规律可寻呢。”
云天啸恭恭敬敬弯腰拱手,却一肚子牢骚,本可依红偎翠,享受艳福,结果在陪着温天仁这疯子,四处寻找鬼雾喝海风,还提心吊胆生怕星宫追杀。
鬼雾那般恐怖,元婴修士都不想遇到,乱星海凡人乃至修士都闻之色变,温天仁不但不躲避,反而主动寻找多年,甚至收服他等修士多方寻觅,简直是疯子!
但也是强大的疯子,一个照面就击杀星宫七八位结丹修士,包括一位假婴期修士,尽数碎尸万段元神破灭,云天啸可不敢表现出异态,神色愈发恭谨。
温天仁看也不看云天啸一眼,此刻负手而立,微微抬首,嘴角含笑,似是心情极好故而很有耐心的样子,缓缓言道:
“鬼雾的确没有什么准确规律可寻,但经过我耗费一番心血,收集数百年来详细古籍资料后,却发现一件较为有趣之事。”
“鬼雾出现的地方附近,其中一部分都刚发生过火山爆发之事,虽然不是每次如此,但起码有着三分之一的吻合此规律。而这片海域恰巧前段时间,一连有着两座海底火山爆发,鬼雾出现的几率应当不小才是。”
“除此外,鬼雾更容易出现在阴气浓郁之地,云天啸,你可知此岛是什么地方?”
听着温天仁询问,云天啸眼珠滴溜溜一转,肥胖脸庞上满是谄媚笑容,道:
“回禀公子,此处岛屿的确阴气浓郁之极,但除此之外似乎无什么特殊之处,小人无公子那般博学,却是一无所知。”
见云天啸奉承他博学,温天仁亦是神情不变,仿佛理所当然般,嘴角含笑道:
“此处荒芜破败的无名小岛,在很久以前有过妖兽墓地之称,在人族尚未在内星海立足之前,附近妖兽一旦大限将至,就自动聚集到此岛附近,等待消亡。”
“后来在星宫率领下,人族修士彻底统治内星海,妖兽被杀被驱逐的七七八八,这种事情自然也就消失无踪,但即便如此,此岛屿经过这么多年的消散,阴气之重亦是骇人听闻的。”
“若是有着修炼鬼道功法秘术的修士,或施展还魂术之类法门的修士,在此地可以说事半功倍。”
“不过此岛位置偏远,附近也无什么修炼资源,才罕有人至。”
“此岛阴气浓郁之极,又刚发生海底火山爆发,鬼雾极有可能出现在此地。”
温天仁负手而立,目光淡淡的看向此岛屿,微微一笑的说道。
云天啸闻言,顿时恍然大悟,却更为焦急难安,心下暗道,除了温天仁这疯子,还有谁主动来追寻鬼雾的,可他也不敢自行离开……
“公子,前不久您大发神威斩杀那群星宫修士,距离此地并不遥远,若有星宫元婴修士前来,怕是会对您不利啊……”
“对我不利?以我温天仁的神识手段,等闲元婴修士哪里放在眼里。即便星宫大长老金奎前来,本公子亦能全身而退,而双圣又在闭关。”
温天仁斯文的面庞突现傲色,不客气的说道。
‘这么厉害,怎么在结丹期的时候,就被那雷电法王厉飞雨毁了一次肉身……’
云天啸心中腹诽,但也只好委婉的劝道:“公子,据说南溪岛陆老怪与星宫双圣之女凌玉灵仙子联姻,若他出手呢?”
听闻南溪岛陆老怪之名,温天仁头一次皱了眉头。
即便再是心高气傲,但温天仁也绝不是刚愎自用的傻子。
曾经师尊六道极圣是他心中梦魇,有这个梦魇在,他甚至不敢结婴,不说能否渡过心魔劫,即便能,成就元婴之日,就是他的死期。
然而六道极圣这最大的梦魇,却被万魂老魔,或者说如今众所周知的南溪岛陆大仙师镇杀,就连圣魔岛都被尽数铲除,他侥幸在外才活过一命。
奇渊岛那一战的骇人战绩传来,更是令温天仁忌惮到了极致,认为南溪岛陆阳比星宫双圣还要更为强横可怖,几近化神,乱星海第一人实至名归。
即便有着仿制灵宝天星针,得到天镜散人的核心传承,他自信不把等闲元婴中期放在眼里,可遇到南溪岛陆大仙师那等存在,温天仁也没有信心能保命。
然而温天仁很快就恢复平静,温文儒雅的说道:
“南溪岛那位的确恐怖如斯,但那等人物,怎会轻易出手?即便和星宫双圣之女凌玉灵联姻,他也不是凌玉灵能如挥臂使的,反过来还差不多。”
“更何况,本公子寻鬼雾,乃是至关重要之事,岂能简单放弃此大好良机?”
云天啸脸色发白,心中叫苦,可事已至此,也只能硬着头皮陪着温天仁发疯,心中默默祈祷鬼雾千万别来,星宫之人也最好别来。
“公子,鬼雾之中,究竟有什么?”云天啸实在禁不住好奇的询问。
“你想知道?”温天仁忽然转首,似笑非笑的望向云天啸。
“小人多嘴!”云天啸霎时惊得汗流浃背,想也不想的跪伏下来。
“哼!”温天仁冷哼一声,目光森寒的俯瞰云天啸,道:“若非还有用得上你的地方,你现在便是死人,不该问的别多问。”
“是,是,小人记住了。”云天啸浑身颤栗的应下。
温天仁又冷冷盯着云天啸好一会儿,才收回视线,微眯双目,心中思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