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垂眸,沉默了几秒,轻声道:
“抱抱我。”
“哦……”
崔砚愣了一下,下意识伸手,直接把她整个人横抱了起来。
小刘先是一怔,随即忍不住抿嘴笑了,双手轻轻勾住他的脖子,眨着眼睛安静望着他。
忽然觉得,这个男人在外面再精明、再能算计,
有时候是真的呆头呆脑,可爱得要命。
“你不累吗?”
“还可以吧。”
崔砚老实回答。
他的体力本来就不错,灵魂和肉身相融后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体力只是其中一项。
细微到风吹动汗毛的气流、嫩芽抽枝的轻响、空气里浮动的尘埃,他的视觉、听觉、触觉都被无限放大,对周遭的一切都清晰得过分。
但也有坏处——
触觉太敏锐,神经末梢格外敏感,他反而更怕疼了。
“真不赖呀!”
小刘微微睁大眼睛。她自己也有一百斤,被他抱了这么久,男人却脸不红心不跳,气定神闲。
“还是个体力怪!”
她脸颊一热,想起青春小说里的描写,少女时期偷偷看过的那些桥段,一下子就冒了出来。
崔砚没留意她的小脸红,只抱着人在屋里慢慢走动——站着不动实在太奇怪了。
他脑子里却在不断回想这位小学姐的过往。
作为北电传奇级别的偶像,她的故事消息自然备受北电师生关注。
前世作为同时代的人,她遭遇的各个时段那漫长,不断窒息的歹毒,狠辣,要人命蜂拥黑暗荆棘刀刃,他在旁看的一清二楚。
她的性格经历了《功夫之王》后那黑暗荆棘血肉遍体鳞伤,虽变得成熟聪明老练。
但那颗清傲玲珑之心还没彻底封死,对于这个世界和人有着憧憬和期待。
按照时间线,从10年开始,那波来自唐人和其他小花或对手联手将她撕得昏天黑地。
在内娱经纪公司、舆论水军完成初步专业化的情况下,对付小学姐这种草台班子简直是将其按在地上摩擦,让她狼狈不堪。
直到12年那波震惊整个娱乐圈的对她的抹黑。
触怒了法律的底线,惹了上面的不满。
那些人才稍微收敛了些。
但也让这位小学姐经历了一场至暗的深渊地狱。
虽然不知道她当时如何从那至暗地狱中爬出来。
那颗从地狱中涅槃重生的七窍玲珑心,即便依旧剔透澄澈,能从眼底窥见光亮。
可经此一遭,根性上怎会没有改变。
12年之后,还有一场场足以让她彻底消失在娱乐圈牌桌上的毁灭性攻击。
可以说,10年之前的小刘,只是遭受打击,褪去一层血肉,把少女的天真丢在了路上。
而10年到12年这两年,她是从根性上彻底发生了改变。
崔砚以前只是旁观者,最多也只能摇头惋惜。
毕竟她是自己中学时代的白月光。
他虽在影视圈的打磨下早已彻底黑化,可心尖上那一丝至纯无暇的白光,终究是少年时期最珍贵的记忆。
想到这里,他闭上双眼,沉默许久才缓缓睁开,望向落地窗外灯火通明的城市森林,淡淡道:
“茜茜,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答应你,不需要十年。”
“很快,真的很快。”
他说到这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似泛着白光。
“什么?”
小刘一怔,茫然看向他。
只见他缓缓低下头,那双眼让她莫名打了个寒噤。这双眼睛实在是让她太陌生,陌生到害怕。
虽嘴角挂着笑容,眼睛却没有一丝情绪波动,只有彻骨的寒意。
“你要做什么?”
小刘回过神,心神一颤,慌忙抓住他的胳膊,轻轻摇头:“崔砚,我现在很好,以前的事早就过去了。人生哪有不遇挫折的。”
“我现在超幸福、超幸运,不知道多少同行都羡慕我。真的不必这样。”
“那些事都过去了,好不好?”
“我不想一直困在过去,过去了,就是过去了。”
见他依旧无动于衷,神色淡然,她心里一紧。
她太了解他的性子,一旦下定决心,不知会掀起多大的风浪。
上次她只是被请去港圈的酒局坐了坐,他便当场撕破脸,把那群人狠狠踩在泥里,甚至还有人险些丧命。
这人内心之幽暗、手段之狠绝,她比谁都清楚。
“崔砚……”
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哀求。
男人心里虽不以为然,还是淡淡点了下头:“我知道了。只要他们不来惹你,这次我听你的。”
可垂眸的瞬间,眼底的寒意并未散去,只化作一片更深的幽暗。
小刘望着他,心口猛地一沉,一股难以言喻的不安,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
她还想再开口劝,崔砚却忽然转了话题,调侃道:
“明天就要颁奖了,这几天胡吃海塞,礼服还穿得下吗?”
“啊?”
小刘一下子愣住,刚想生气怼回去,可一琢磨这话,瞬间慌了神。
她连忙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怎么越摸越觉得肉乎乎的?
这么一想,脸上的慌乱再也藏不住。
“你赶紧放我下来,我要去称体重!”
“你好讨厌,怎么不早说!”
“你这人真是的!”
小刘急急忙忙从他怀里下来,嘴里哀怨不停,快步往卧室走去。
走到一半还不忘回头瞪他一眼,那眼神明晃晃写着——小人误我!
这是她第一次参与国际大奖。
视作人生最重要的时刻,可以说重视得不能再重视。
作为一个在微博上只写“演员”两个字的人,可想而知这种顶级电影节在她心里的诱惑力和分量。
尤其是还提名了核心单元奖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