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闻愣了一下，忽然想起眼前这位早就不是当年那个只拍电影的新人导演了。
海外电影业务、梦工厂入股、好莱坞大片......桩桩件件，哪一件不需要和体制打交道？
姜闻洒脱一笑：“既然这样，那当我没说。”
“无事不登三宝殿。”
顾晓开口道：“你找我不可能是来闲聊的吧？”
姜闻“嘿”了一声，脸上写满不爽：
“咱们之前商量《纸钞屋》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跟我说话的。”
顾晓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姜闻被这眼神盯得心里发毛，可转念一想，自己确实有求于人，也硬气不起来。
他叹了口气，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换上一副笑脸：
“行行行，你牛。我认栽。”
他顿了一下，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你这次可得帮帮你哥哥我啊。”
顾晓眉头微挑：“新电影投资？”
姜闻点了点头，伸手从随身的皮包里掏出一沓东西，往茶几上一扔。
顾晓低头看了一眼。
是一份剧本。
封面皱皱巴巴，边角卷起，还有几个不知道是咖啡还是茶渍的褐色圆点，一看就是被翻过无数遍的样子。
他伸手拿起来，翻了翻内页。
纸张泛黄，边缘磨损，有的地方用红笔做了批注，有的地方干脆撕掉又粘了回去。
顾晓抬起头，看着对面那位一脸坦然的大导演，语气复杂道：
“不拘小节也得有个限度吧？”
姜闻摊了摊手，理直气壮：
“剧本嘛，能看就行。我又不是拿去出版，搞那么漂亮干什么？”
顾晓懒得跟他争论这个，低头继续翻剧本。
封面上的字因为磨损有些模糊，隐约能认出是《火烧云》三个字。
顾晓翻了几页。
民国背景，帮派斗争，江湖恩怨，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隐喻和象征。
他抬起头，看着姜闻。
“商业片？”
姜闻点头：“商业片。”
“要多少？”
“2000万。”
顾晓不解道：“这么点缺口，你自己想办法不就行了吗？”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就算《太阳照常升起》血亏，姜闻也不至于连2000万也融不到。
“没办法啊，这次杨总定了规矩，开机前让我务必找你谈一谈，最好能拉你当个监制。”姜闻微微撇嘴，显然对这个要求很不爽。
顾晓表情古怪道：“我倒是没问题，可你愿意执行吗？”
“嗨，只要开机前说清楚，我绝对照办。”
顾晓对这话存疑，可还是答应了下来。
《盗梦空间》结束后蓝狐影业就将开始《纸钞屋》的拍摄。
在那之前，他确实需要检测一下姜闻的执行力。
若依旧不服管教，花钱大手大脚，各种飞页，他会找其他人负责这部注定大热的犯罪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