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深，街上的车流稀疏下来。
顾晓靠在轿车后座，车窗外的路灯一盏接一盏掠过。
他对韩三坪的表态并不意外，类似的谈话，在AFM会场就发生过一次。
中影的立场，中影的态度，中影的责任......顾晓能够理解，可还是觉得厌烦：
“居安思危是致命弊病，你不可能一直护着他们。”
韩三坪淡淡道：“你有你的想法，我也有我的无奈，何况像你这样一心拍电影的，终究是少数。”
《火星救援》剧情上佳，特效优秀，可成本在这里，盈利空间其实极其有限。
对其他影视公司来说，这是纯粹的高风险、低回报项目。
别说拍，连立项都做不到。
顾晓依旧不屑一顾：“你那么替他们着想，他们又能拿什么回馈你？”
他道：“这些年他们和地方文旅之间的事情，你不要说不知道。”
韩三坪沉默了下来。
顾晓见状也点到为止。
有些事情终究不是道理能讲清楚的。
车子驶入棕榈泉公寓的地下车库，稳稳停在专属车位。
“顾导，到了。”司机轻声提醒。
顾晓推开车门，抓起睡得四仰八叉的小久。
他离开时回头看了韩三坪一眼，轻声道：“《建国大业》我会参加。”
韩三坪一怔，随即点了点头，关上车门。
……
……
清晨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
顾晓刚醒，眼皮还带着几分沉重的倦意，感觉呼吸格外困难。
他眨了眨眼，视线逐渐聚焦，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出现在眼前。
刘艺菲趴在他胸口，睡得正沉。
她的脸颊压在他身上，嘴角微微弯着，不知道在做什么好梦。
顾晓挪动了一下身体，想换个姿势。
刚动了一下，胸口那颗脑袋就不满地皱了皱眉，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又往他颈窝里拱了拱。
顾晓一阵无语，确认她一时半会醒不了后，他小心翼翼地伸出一只手，摸索着够向床头柜。
指尖碰到冰凉的金属，他轻轻一勾，那台iPhone 3G滑进掌心。
屏幕亮起。
几条未读邮件静静躺在收件箱里。
第一条来自Nico，内容是金融报告。
雷曼兄弟倒闭引发的连锁反应还在继续，华尔街尸横遍野，而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名字，如今正以白菜价等待新主人。
借着危机，这家伙在过去一个月里抄底了大量优质资产。
除了影视设备，Nico还拿下了比弗利山庄两栋别墅，一处马场，三家酒庄......净收益高达17亿美元。
顾晓看着那串数字，嘴角微微扯了一下。
他都不需要打电话，就能从邮件的字里行间中察觉出Nico的得意。
可以预见某人又要开始胡吃海喝的模式了。
他默默在心里给Nico的体重记了一笔，然后手指滑动，点开第二条邮件。
发件人：姚霞。
标题：《血战钢锯岭》后期进度汇报。
顾晓的神色认真了几分。
邮件不长，他很快就看完了。
姚霞在邮件里详细列出了后期制作的各项进度：
剪辑已经完成第三版，配乐进入最后混音阶段，预计下月中旬能全部交付。
她在末尾附上了昆汀建议冲奥的想法。
顾晓理都不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