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头，眼睛里映着很多东西，比如今晚明亮的满月，又或是清溪川旁的灯光。还有我...我假设着，或许她的眼里倒映着十分清晰的我。
“真的吗？”
她问。
“当然真的...”
我点点头。
她看了我好一会，然后走上前一步，让两个人的距离缩的近了。
在这个距离上...她伸出右手的小指。
“喏。”
“...？”
“拉钩。”她很认真。“说谎的人吞一千根针。”
“......”
二十多岁的大人了...还拉钩。可她的表情太认真了，认真到我没办法拒绝。她或许就是这样的人，偶尔身上也会展露出一点点恰到好处的幼稚，但却并不突兀，反而叫人觉得可爱。
我伸出小指，和她的勾在一起。
“那就说好了。”
“说好了。”
申有娜用力勾着我的小指晃了晃，然后松开。
“走吧。”她说。“送我回宿舍。”
“...今天回宿舍住吗？”
“...嗯。明天一早有事情的。”她轻轻摇头。“待会经纪人欧尼也该打电话找我了...出来太久了。”
“好。那我送你回去。”
我们沿着清溪川的旁的景观路往回走。
走了一段路之后，她的手无意间若有若无的碰了一下我的手。
只碰到一小下，应该只是不小心碰到的。我这样想...
然后她又碰了一下，碰完把手收了回去。
直到第三次，我抓住她的手。
反正这条路上现在没什么人，暂时也不用考虑的那么多吧。
她的手指凉凉的...十指扣进来的时候很用力，紧得有些发疼，两个人这样牵着手走完了剩下的路。
走到车旁的时候她才松开手，很慢地，五根手指依次收回的动作好像在数数做着倒计时。
上了车，明明今天的一切也算甜蜜，虽然有小插曲，但也没发生什么了不得的坏事。但总觉得心里有些空，我把它归咎于回国后的后遗症，只是开着车，看着眼前首尔繁华的夜景，那些高楼、数不清的地广广告牌或是不息的车流...一时有些恍惚，但很快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在开车。
申有娜也看着窗外，路上有在商场的外墙上看到张元英悦诗风吟的地广。申有娜盯着看了看，搞的我更加心虚，但我想她应该不知道我和张元英是认识的。
把她送到宿舍楼下。
车停在路边。她解开安全带但没有立刻下车。
坐在副驾驶上看着前挡风玻璃外面的那栋楼...过了好一会。
“欧巴。”
“嗯？”
“如果有一天...”
“有一天什么？”
“...算了。”
“......”我有些无奈地看向她：“什么事？说话说一半让人很难受的。”
“....没事。”她轻轻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想说什么，等我想好了再和你说吧。”
“...好。”虽然有点好奇，有点对她连续欲言又止的无语，但我还是点点头。
既然都这么说了...那就先压下好奇心吧，说不定等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我就把这件事忘了呢。
她打开车门，外面的夏夜空气吹进来，带着一点点温热，更多的还是清爽。
她下了车...走了两步又弯下腰从车窗里朝我挥挥手。
“晚安。”
“晚安。”
“...欧巴。”
“嗯？”
她翻了翻包，递给我一小瓶不知道是什么的液体。
“今天的洋桔梗...记得养在水里。这是营养液，刚才忘记给你了。按照说明用就好，这样那束花就能开很长时间了。”
“好。”我接过来：“我会好好养那束花的。”
她弯了弯腰，挽了挽头发，然后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
然后她转身朝宿舍楼走去...身影突然和前不久送回来的黄礼志渐渐重叠到一处。一模一样的距离，一模一样的路线。
开车回家的路上。
首尔的夜晚...在上汉江大桥回城东区之前看的见江边一片片漫无目的的光带，这座城市的氛围、气质突然又变得陌生起来。和国内比...不一样的地方很多。
我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好像又多出很多茫然。对自己的，对这座城市的，以及对未来的。
......
幸好有些矫情的空虚感在现在可以被忙碌填充。
回到韩国之后虽然名义上还是假期，但闲是不可能闲的。公司那边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MCN认证批了下来，国内子公司的对公账户也开通了，接下来就是把更多的账号做起来，把平台的流量扶持计划对接起来。所有账号的经营状况都不错，也都算成功起号了。
这几天又招了些员工，我和老赵也去又谈下几个广告，甚至去应酬几场喝了几场的酒，因为毕竟公司的那些账号内容和我不一样，也都是会发在tiktok的，也有很多国内外的大小公司和我们公司签了推广合同，还是让公司的资金充裕了很多的。
虽然还有点不习惯去应酬、去因为公司这边的事情这么忙。但忙归忙...这种忙是有方向感的。至少忙起来想的事情会少很多，特别是和家里刚刚破产的那段时间做做对比的话，很明显的能够感觉到。
那时候虽然闲，但天天伤春悲秋的思绪多着呢，现在反而没那个时间。
然后就是当当心理医生、教教心理小课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