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认识她这么久,知道她不是那种能在陌生环境里迅速打开自己的人。她不太会主动跟人寒暄,也不太擅长用闲聊来化解尴尬。
在TWICE的舞台上,她的从容和优雅,那是建立在队友环绕的基础上。
那些熟悉的身影、熟悉的笑声、熟悉的歌,自然也会让她的心里有些平静,让她可以在其中自由地舞动。
但今天。
在这个空旷的舞台上,只有她自己。
以及,他,田振辉。
再加上两人那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这种若有若无的张力也让名井南心里格外的紧张。
她局促得连呼吸都不知道该怎么调整了。
“各部门注意!”
PD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来,在空旷的演播厅里带着回音。
“Mina xi和振辉xi准备走一遍完整流程。灯光从CUE 1开始预备,摄像一号机注意轨道推进速度,二号机准备特写……”
名井南深吸了一口气,将所有的局促和不安强行压入心底。
她走到舞台入口标记的位置站定。
田振辉走到她的对面,和她之间隔着大约五米的距离。
“啪。”
大厅顶部的照明灯熄灭。
昏暗的舞台上,田振辉看了名井南一眼,然后冲她弯了弯嘴角,用口型说了两个字。
“加油!”
音乐响起。
一束清冷的白色追光从头顶射下,将名井南笼罩其中。她像一只孤独的白天鹅,在光晕中独自起舞。
这段融合了芭蕾元素的独舞,对她来说没有什么难度,整个动作透露着一种古典美感。
随后,田振辉从舞台另一侧的阴影中缓缓步入光带。
两个人在舞台上交错、靠近、分离,动作之间的张力在若有若无的肢体接触中被反复拉扯。
摄像机在轨道上缓缓滑过,坐在监视器后面的主PD满意地点了点头。
随着最后一段副歌进入尾声,音乐的节奏渐渐放缓,即将进入最后的Ending Pose。
按照舞蹈编排:
在这个收尾动作里,田振辉会从背后扶住名井南的侧腰,而名井南则需要身体微微向后倾仰,靠在他的小臂上。
呈现出一个优雅的芭蕾式谢幕。
田振辉的手掌已经托住了名井南不盈一握的侧腰,名井南的身体也按照原定的舞蹈编排向后仰去。
然而。
不知道是刚才旋转时的眩晕还未散去,还是名井南的大脑偏离了指令,她没有把头靠在田振辉的胳膊上。
她的重心微微偏了偏,把头低了下去,侧脸贴在了田振辉的胸口。
田振辉感觉到胸口传来一片温热。
她的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毕竟刚才那段副歌的动作强度不小,她的肩膀在他掌心下微微起伏着。
“Cut!”
PD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来,打破了演播厅里那几秒钟的静默。
“OK,非常完美,这条过了!”
“PDnim……”
坐在PD旁边的一位导演副手,正皱着眉头,在手里那份分镜脚本上画了个圈。
他有些迟疑地指着监视器上的画面:
“Mina xi最后那个贴着胸口的动作,分镜脚本上好像没有吧?是他们临时改的吗?要不要重……”
PD像看傻子一样白了那个副手一眼,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到。
开什么玩笑,去重拍?
在这个圈子里混了这么多年,他还能看不出这点弯弯绕绕吗?那种临场发挥是靠演能演出来的吗?
有些东西你不能去问。
问了就得改,改了就得重录,重录了也未必有这个效果好。
什么叫艺术啊?这就是艺术。现在这样假装没看到,大家都体面。
更何况。
管他是不是擅自改的呢,反正效果好就行了。对于收视率来说,这种充满遐想的动作不正是最好的爆点吗?
而在舞台中央。
听到“Cut”声的名井南,如同如梦初醒一般。
她从田振辉的胸口抬起头来,后退了半步,把垂到脸侧的头发别到耳后。她的心也在砰砰砰地跳着。
疯了。
自己刚才到底在干什么啊?
名井南看见田振辉的西装上沾了一小块她的粉底。她赶紧把目光从那里移开,在脑子里飞快地给自己刚才的行为找了一个解释:
没事的,没事的。
刚才……只是因为太紧张了。
对,是因为今天没有队友在,因为太久没跳双人舞了,所以刚才转身的时候腿软了,忘记了原本的动作而已。
对吧?名井南?
······
TWICE录制结束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这已经是她们今天换的第三套打歌服了。
作为如今在KPOP界拥有绝对统治力的大前辈,TWICE在KBS这场年末上独占了三首歌曲的表演时间。
这是身份和国民度的象征,也是体力压榨。三首歌曲的舞台,三组不同的走位编排。
田振辉站在候场区的角落里,从头到尾看完了她们的录制。
一方面,他确实是想留下来好好欣赏一下TWICE在舞台上的业务能力。
毕竟,这种站在后台看她们表演的机会对他来说也不多。而且这种不用顾忌镜头,纯粹欣赏的“特权体验”,确实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当然。
更重要的一个现实原因是——他那位小助理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早上来KBS的时候,他是直接坐着JYP的保姆车过来的。按理说,那丫头应该早就开着车在地下车库待命了。
结果到现在,连个电话都没打过来。
没有车,他又不能像个素人一样自己去大马路上打出租,反正他今天也没有其他事,索性就在这里名正言顺地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