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点？8——”她顿了顿，宋昭的动作让她倒吸了一口气，“你9点过来吧。”
“地址？地址在——仁王山——”
“好，我等你。”
电话挂断的瞬间，西卡把手机往床头柜上一拍，翻过身来，咬着嘴唇瞪着宋昭。
她的表情又羞又恼又带着一点被折腾得没办法的无奈，脸颊绯红，眼眶里蓄着一层水光。
宋昭笑着把她拉回怀里。
西卡把脸埋进他的胸口，闷闷地说了一句：
“混蛋。”
......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一辆黑色保姆车停在会所门口。
秀晶坐在后座，膝盖上摊着一本杂志。
她翻到中间的某一页，目光却没有落在纸面上。
几分钟后，会所的门开了。
西卡先走出来，穿了一件米白色的羊绒开衫，头发松松地扎了个低马尾，露出一截纤细白嫩的后颈。
她走路的时候，后颈上的碎发会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宋昭跟在她后面出来，手里拎着车钥匙。
秀晶合上杂志，下车对上宋昭的眼神，很快就移开了。
今天她休息，但她就是忍不住，忍不住要过来。
毕竟是欧尼的公司，她当然要上心了，她是这样告诉自己的。
宋昭今天自己开车，一辆黑色的SUV。
西卡拉开副驾的门坐进去，秀晶坐后排。
保镖的车在后面跟着。
从江南到世宗，一个小时。
秀晶靠在后座上，膝盖上的杂志翻到了某一页，再也没有动过。
她的视线落在前排。
准确地说，是落在欧尼的后颈上。
那截后颈时不时会往左边偏过去，开车的宋昭就在左边。
每偏一次，欧尼的声音就会响起来。
“这个园区的租金怎么算的？”
“洁净等级能到十万级吗？化妆品好像要求挺高的。”
秀晶低下头，咬着自己的指甲。
欧尼真的变了。
以前的西卡对数字毫无概念，唯一会算的是购物清单上的价格和打折力度。
可今天坐在副驾上的西卡，手里拿着平板电脑，用触控笔在上面圈圈画画。
从厂房层高到车间温控系统，从原料采购周期到东南亚各国的化妆品备案流程，一条一条问得很细。
她的眼睛是亮的。
那种光，和舞台上聚光灯照出来的不一样。
舞台上的西卡是耀眼的星星，漂亮得很有距离感。
而今天的西卡，更像一颗被阳光穿透的宝石，充满了秀晶从未见过的那种力量。
是宋昭给了欧尼这股力量。
这个念头浮上来的时候，秀晶偏着头，看着窗外。
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高兴是有的，欧尼开心，她当然高兴。
可高兴之余，胸口又像压着一块小小的石头，不重，但硌得慌。
如果宋昭交往的是别的女人就好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秀晶就被自己吓了一跳。
她咬住嘴唇，用力甩了甩头。
自己怎么能这么想呢？
虽然小时候和欧尼开玩笑，如果看上同一个男人，不会退缩。
但那只是玩笑话。
可念头这种东西，一旦冒出来就收不回去了。
如果是别人，她可以理直气壮地不甘心，可以光明正大地去争。
可那是西卡。
两个人很多东西都能共享——好看的衣服，好用的化妆品，最新款的包包。
从小到大，她们分享过无数件东西。
唯独这个人，不行。
秀晶移回目光，飞快地瞥了一眼。
宋昭正在听西卡说什么，嘴角微微弯着。
右手从方向盘上移开，自然而然地落在西卡的手背上，拇指在她指节上蹭了一下。
动作很小，轻描淡写的，好像做过一千次那么自然。
那种旁若无人的亲昵感，让秀晶迅速把视线移开了。
她转头看向窗外。
行道树飞速往后退，阳光透过树叶的间隙打进来，在车窗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斑。
胸口那块小石头又往下沉了几分。
宋昭带着西卡，参观了世宗，两人都不太满意这里，于是启程往釜山赶。
......
世宗到釜山，四个小时。
到釜山港工业区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发暗。
海风裹着咸腥味扑面而来，远处集装箱码头上的吊机像巨大的钢铁长颈鹿，在夕阳里投下交错的黑影。
宋昭把车停在一排厂房前面。
三个人下了车。
西卡站在车门边，海风一下子把她额前的碎发全吹散了。
她眯起眼睛，抬手把碎发别到耳后，打量四周。
标准厂房，灰色外墙，门口挂着五六家公司的铭牌，字体和颜色各不一样。
靠海太近了，空气里那股咸味几乎能尝到。
“这里很好。”
西卡的声音被风吹散了一半，但语气很确定。
宋昭靠在车头上，手插在口袋里，看着她，没说话。
“釜山港的优势是海运，出口东南亚和霓虹都很方便。”
西卡转过身来面对他，碎发又被吹到嘴角，她伸手拨开，动作很干脆，“在亚洲，我们很有人气，对我们优势很大。”
她顿了顿，又看了一眼那排灰扑扑的厂房，有些顾虑。
“只是这里太潮了。原料仓储的成本会很高。”
宋昭还是没说话，只是笑了一下。
那种笑让秀晶心里一酸。
是欣赏的笑，是“我就知道你会想到这一层”的笑，是相爱情侣之间才有的默契。
两人在负责人的带领下，仔细参观了这里。
秀晶一直默默跟在身后观察。
认真准备事业的欧尼，真的好有魅力。
不愧是我郑秀晶的欧尼。
而且，人生能遇到这种支持，然后还能引导自己事业的男友，真的好幸福。
前途比爱情更重要，爱情比前途更难得。
对的人，永远站在你的前程里。
欧尼找到了她的真命天子，自己的真命天子，又在哪里呢？
只要想到这个念头，秀晶就能想起宋昭吻自己的画面。
她一直告诉自己，不能想，可她的心，根本不由自己控制。
“走吧。”宋昭的声音惊醒秀晶，拉开车门，“天快黑了，先去住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