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西卡,不会让相信我们的人失望的。”
说完,他带着西卡朝粉丝的方向微微鞠了一躬,转身离开。
白西装和黑礼服,并肩走进博览馆的大门。
灯光从背后照过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出谁是谁的。
红毯还在继续。
EXO入场了,十二个人,黑色西装,新人首登MAMA。
粉丝区的尖叫又掀起一轮高潮,小姑娘们喊得嗓子都哑了。
然后是BIGBANG。
GD金黄色的中分头在灯光下亮得刺眼,太阳红巾蒙面只露出一双眼睛,话题度直接拉满。
帕丽斯·希尔顿的粉色长裙拖过红毯。
郭富诚一身深蓝西装,对着镜头微笑挥手。
杨千嬅、高雅拉、成宥利、韩彩英、韩智慧——艺人一个接一个走过去,闪光灯此起彼伏。
但所有人的手机屏幕上,推送的新闻标题都是同一件事。
“宋昭&Jessica:绯闻是假,品牌是真。”
“MAMA红毯变品牌发布会?宋昭Jessica公开‘初见’。”
“商业伙伴还是恋人?宋昭Jessica红毯合体,眼神藏不住。”
红毯结束。灯光熄灭。
场馆内的舞台,亮了。
一万多观众,座无虚席。
从二层看台到一层内场,密密麻麻全是人,灯牌的光连成一片,像城市夜景从高空俯瞰的模样。
MAMA的开场秀是EXO KAI的独舞。
少年的身体像被音乐操控的提线木偶,每一个关节都能做出违背常理的角度。
灯光追着他,从舞台左侧滑到右侧,最后一个定格——单膝跪地,手臂向天空伸展。
尖叫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李昇基的管弦乐版《Return》、Trouble Maker的性感、INFINITE的刀群舞、2NE1的女王气场......
舞台一个接一个。
郭富诚的《I Missed You》响起时,全场华语区的粉丝跟着唱。
Ylvis和Crayon Pop的《The Fox》响起时,全场笑成一片。
一万多人一起跟着节奏喊“What does the fox say”,场面壮观又荒诞。
但所有人的兴奋里都藏着一根弦。
那根弦在越绷越紧。
因为节目单上,下一个名字是——
宋昭。
灯光全灭。
场馆陷入彻底的黑暗。
一万多人的呼吸声在黑暗中清晰可闻,像海潮退去后沙滩上残留的水声。
然后——
一束光。
很细,很冷,像冬夜的月光,从穹顶垂直落下来。
光圈里是一架钢琴。
黑色的施坦威,琴身映着光,像一面深不见底的镜子。
宋昭坐在钢琴前。
白色西装在光圈里几乎是透明的,像被月光浸透了。
他没有看观众,没有看镜头。
低着头,双手悬在琴键上方,一动不动。
指尖离琴键只有几厘米,但那几厘米像隔着什么。
那几秒钟的安静,被拉长成几个世纪。
然后他落指。
第一个音符。
《7 Years》的旋律从指尖流出来。
琴键在他手指底下变成了另一种语言,每一个音符都带着重量,沉甸甸地落下来,落在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心上。
他还没有唱,光前奏就已经让场馆里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钢琴的共鸣在穹顶下回荡,像教堂里的管风琴,又比管风琴更孤独。
每一个音都清清楚楚,每一个音之间的空隙都被情绪填满了。
然后他开口了。
“Once I was seven years old……”
第一个词出来的时候,全场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了。
那声音太干净了。
干净到不像是在听一个人唱歌,像是在听一个人的心跳。
没有多余的技巧,没有刻意的转音,甚至没有用力。
他只是把每一个词轻轻放出来,像把一颗一颗珠子放进瓷盘里,听着它们轻轻落下去的声音。
可就是这样的轻,反而最重。
“Once I was seven years old, my mama told me
Go make yourself some friends or you'll be lonely……”
他唱到这里,抬起头。
灯光落在他脸上。
他的眼睛在光里是浅褐色的,像被阳光穿透的琥珀。
瞳孔里映着琴键,映着光,还映着一点别的东西——说不清是什么,但让人看了心里发紧。
镜头推近。
剑眉星目,神颜冲击。
现场的女观众、女艺人心都稍稍加速了一下。
太犯规了。
“Once I was eleven years old……”
观众席里有人开始哭了。
不是嚎啕大哭,是无声的眼泪。
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滴在应援灯牌上,滴在交握的手背上。
没有人擦,也没有人觉得需要擦。
他唱的是一首歌,但每一个人听到的都是自己的故事。
七岁。
十一岁。
二十岁。
那些回不去的年纪,那些已经模糊的面孔,那些当时觉得平平无奇、后来才知道是人生分水岭的时刻......
全都被他的声音从记忆最深处打捞起来,湿淋淋地摊在灯光下。
副歌响起的时候,宋昭的手指在琴键上猛地用力。
“Soon I'll be sixty years old——”
声音拔高,像一只鸟从地面冲向天空。
全场起立。
一万多人像被同一根线牵着,自发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跟着合唱。
灯牌举起来了。
霞光绯的光,从他的名字,变成了一句又一句的歌词。
钢琴声和他的声音缠绕在一起,像两根拧成一股的绳子,把一万多颗心吊在半空中。
最后一个音落下的时候,他没有动。
手指还悬在琴键上方,像舍不得离开。
安静。
然后是掌声。
从四面八方同时砸过来的声浪,铺天盖地,把整个场馆变成了一口被敲响的巨钟,嗡嗡地震。
灯光再次亮起来的时候,钢琴已经被移走了。
宋昭站在舞台中央,手里拿着话筒。
白色西装在舞台灯的照射下发出柔和的光,像月亮从云层里出来了。
《Stay With Me》的前奏响起。
这一次他没有安静地站着,往前走了一步,踩在舞台边缘,低头看向观众席最前排。
西卡坐在那里。
她的黑色礼服在舞台灯光下泛着幽蓝的光。
她仰着头看他,眼睛里映着整个舞台的光。
宋昭看着她,唱出了第一句。
“I'm not good at a one night stand
But I still need love 'cause I'm just man……”
声音比刚才更低,更沉,像夜晚的海面下涌动的暗流。
“Stay with me……”
全场跟唱。
灯光变暗,只留一盏追光。
《Someone You Loved》的前奏响起来。
宋昭已经回到了舞台正中央,话筒架在他面前。
他双手握着话筒,闭上眼睛,缓缓开口:
“I'm going under and this time I fear there's no one to save me……”
灯光把他包裹成一个茧。
白色的西装在光里像一件被月光浸透的袍子。
全场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副歌来的时候,他的声音裂开了。
不是破音,是情绪的宣泄。
恰到好处。
“Now the day bleeds into nightfall
And you're not here to get me through it all……”
他的声音在穹顶下回荡,像一只找不到归途的鸟。
有人开始跟着唱。
一个声音。
两个声音。
十个。
一百个。
一千个。
最后,一万人的合唱汇成一股巨大的声流,和他一个人的声音缠在一起。
他在唱“I need somebody to heal”,全场在替他唱出答案。
西卡在台下,嘴唇也在动。
唱的不是歌词,是三个字。
“撒拉黑。”
灯光再亮起来的时候,《Say You Won't Let Go》的吉他前奏响起。
宋昭把话筒从架子上取下来。
头发被汗水打湿了一点,贴在额角,白色西装的领口微微敞开。
胸口微微起伏着,能看见呼吸的节奏。
“I met you in the dark, you lit me up……”
他一边唱一边走向舞台左侧。
灯光跟着他移动,像月亮跟着夜归的人。
西卡看着舞台上的他,眼睛里全是光。
“I knew I loved you then, but you'd never know……”
宋昭手按在自己胸口。
白色西装下,心脏的位置。
“I'll say I'll hold you, hold you, every day……”
最后一个音落下。
场馆里像被抽走了所有声音。
然后,灯牌海开始摇晃。
从二层看台开始,霞光绯的灯牌被一个一个举起来。
先是几个,然后是几十个,然后是几百个几千个,最后整片观众席变成了一片霞光绯的海洋。
那片光摇摇晃晃的,像被风吹动的花田。
那片海开始汹涌。
“宋昭——宋昭——宋昭——”
一万多个声音,喊着同一个名字。
这个名字在场馆的穹顶下回荡,越来越厚,越来越重。
宋昭站在舞台中央,心情激荡。
这一刻,就是当艺人的意义。
站在舞台上,享受着全场的欢呼,整个人好像都升华了。
太爽了。
看着那片霞光绯的海,宋昭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鞠了一躬。
九十度。
很久。
久到那片灯牌海开始摇晃得更厉害了。
颁奖环节。
年度歌曲,《Stay With Me》。
宋昭站起来,和身边的西卡拥抱,走上台。
年度专辑,《ECHO》。
他又站起来,又走上台。
最佳音乐录影带奖,《Say You Won't Let Go》。
他第三次站起来。
最佳舞曲表演男歌手。
最佳男歌手奖。
他的获奖感言越来越短,到最后只剩下“谢谢”两个字。
最后,“年度歌手。”
颁奖嘉宾拆开信封,念出那个名字的时候,场馆的顶几乎要被尖叫声掀翻。
“宋昭。”
他第六次起身,全场起立,高呼他的名字。
“宋昭!宋昭!宋昭!”
一人包揽年度歌手、年度歌曲、年度专辑,拿下6项大奖,但没有一个人不服。
专辑的歌现在还在公告牌挂着,不服你就上。
这就是宋昭,这就是今晚的神!
宋昭也被这种情绪感染,起身,抱了抱身边的西卡,又抱了抱身边的朴初珑,瞬间给她闹了个大红脸,整个人变成蒸汽姬,晕乎乎的。
宋昭走上台,接过奖杯,站在麦克风前,先是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奖杯。
然后抬起头,看向台下。
安静了几秒钟,握住了麦克风。
“站在这里,我觉得语言有些多余,因为它远不及旋律诚实。”
“唱歌这件事最美妙的地方在于,我没有试图说服任何人,只是唱出来了,然后刚好,你听到了。”
“被旋律吸引,了解了这首歌的故事,或喜,或悲,或得到了安慰,或回忆起了美好的回忆。”
他停了一下。
目光扫过全场,扫过那片霞光绯的灯牌海,扫过最前排那个穿黑裙子的身影。
“所以这个奖项真正的归属,是在某一个瞬间,你按下播放键时,这首歌吸引了你,你愿意为这首歌停留。”
“希望未来,我的每首歌,都配得上你们在那一刻的停留。”
他说完,退后一步,又鞠了一躬。
场馆里的掌声响了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