朴初珑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肩膀猛地一缩,整个人差点弹起来。
她猛地转头,看清是他后,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开,手还保持着刚才趴栏杆的姿势。
“会、会长。”
她站直身体,手不知道往哪放,先是背到身后,又拿到前面交叠在一起,最后两只手攥着T恤下摆,像做错事被抓住的小学生。
宋昭靠在门框上看她。
灯光下的朴初珑有一种和白天不一样的好看。
白天的她温柔端庄,像个大姐姐一样照顾着队里的妹妹们,笑容永远得体,说话永远滴水不漏;
此刻头发被风吹得微乱,眼神里带着茫然和慌张,嘴唇微微抿着,像褪去了那层滴水不漏的外壳。
羽绒服里的针织衫领口有点大,露出一截锁骨,被灯光照得发白。
“你不冷吗?”宋昭看了眼她浑圆修长的大腿,重复问道。
“啊?”朴初珑低头看了眼,红了脸,“丝袜不太好穿,而且,已经习惯了。”
艺人,的确是挺抗冻的,宋昭走到栏杆处,看着维多利亚港的美丽夜景,神色放松。
“太兴奋了睡不着?”
朴初珑点头,又摇头,最后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意思,只好低下头。
她的手指在针织衫下摆上绞来绞去,把布料拧出一个个小褶子。
维多利亚港的夜景是世界三大夜景之一,是“东方之珠”的璀璨名片。
九龙尖沙咀的钟楼、星光大道与现代商场灯光相映,华灯齐放,海面如镜,倒影几乎复刻出另一座灯火之城。
宋昭看着这样的美景,轻轻说了句,“很美,是不是?”
好一会儿都没等到回答,宋昭侧过头,朴初珑一直绞着衣角,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宋昭笑了一下,说了句“早点休息”,转身就准备走,袖子忽然被拉住。
他低头,看见朴初珑的手攥着他的袖口,手指微微发颤。
手很小,指节细细的,青葱似的。
她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楚楚可怜的道:
“会长。”
“您今天……领奖的时候。”
她停顿一下,咬住嘴唇。
“为什么要抱我?”
朴初珑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
也许是酒精,她今晚心思很重,喝了好几杯。
也许是灯光,维多利亚港的灯光太亮了,亮得让人觉得自己无所遁形,干脆就不藏了。
也许是这一整晚翻来覆去的胡思乱想终于把她逼到了临界点。
她拉着他的袖子没松手,执拗地等一个答案。
宋昭没说话,目光从她咬住的嘴唇移到她攥住袖口的手指上,又移回她眼睛里。
“抱西卡前辈,我能理解。”朴初珑的声音越来越小,“可是为什么……要抱我?”
这个问题,折磨了她一晚上。
宋昭领年度歌手的时候,为什么要抱自己?
两人的关系,并没有到这种程度。
宋昭的随手为之,让一个23岁的花季少女,忐忑了一晚上。
夜风忽然大了一些,吹得阳台上盆栽沙沙响。
一片叶子从栏杆上飘起来,打着旋儿落在两人脚边。
宋昭低头看她。
她生得极美,性子又软,看起来就很好欺负。
尤其是现在这副模样,咬着嘴唇,红着脸,拉着他的袖子不松手,眼睛里明明装着害怕却还要问到底......
这副模样,让人想不欺负都难。
宋昭喉结滚了一下,刚刚在秀彬身上,没有尽兴,今晚的兴奋,让他心里的火,一直压着。
此刻,慢慢的升腾起来,越燃越旺。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前段时间看A pink的资料时,他顺手翻过几个成员的档案。
朴初珑那一页上,父亲职业一栏写着“合气道馆馆长”。
他当时多看了一眼,还觉得有意思。
从小在道馆里长大的女孩。
从小到大见过的,是父亲把比她高一个头的学员轻松摔倒在地的场景。
那些学员倒地时垫子发出的闷响,是他们道馆的背景音。
从小到大听到的,是“站直”、“不许哭”、“再来一次”这样简短而不可违抗的指令。
从小到大耳濡目染的,是对强者的绝对服从。
这样的环境里养出来的孩子,骨子里刻着的不是反抗,是顺从。
不是软弱,是对力量的本能臣服。
遇到比自己强大得多的人时,身体会比脑子先做出反应,低下头,弯下腰,把主动权交出去。
所以,朴初珑明明有着合气道三段,在A pink里,性子却最软。
郑恩地:“初珑姐姐就是完美队长。有胜负欲、料理好,能把大家凝聚起来,不被带偏,稳稳守住中心。换我当队长,可能会太直接伤到成员,但她不会。”
孙娜恩:“完全是贤妻良母型。作为队长总是以身作则,我早入社会不懂的很多事,都是从她身上学的。”
金南珠:“特别会照顾人,内心比外表更温暖。超喜欢动物和小孩,一看就是妈妈型,所以叫她‘珑妈妈’。”
吴夏荣:“把我们当女儿一样疼。成员们一难过,她就先红眼眶,特别让人感动。”
而今晚。
今晚的宋昭站在MAMA舞台上,一身白西装,从年度歌曲拿到年度歌手,从台下走到颁奖台六次。
全场一万多人喊着他的名字,霞光绯的灯牌海为他摇晃。
他坐在LOEN会长的位置上,手里握着SISTAR的命运,握着A pink的命运,握着整个公司上下所有人的命运。
他在今晚,是绝对的强者。
朴初珑看着他的时候,眼睛里装的不只是粉丝对偶像的喜欢,更多的是从小在道馆里养出来的、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本能。
面对足够强大的人时,她会下意识服从,下意识听话,下意识把自己放得很低很低。
常年守着规矩、习惯了尊卑与强弱的人,一见到真正压得住场面的人,整个人便不自觉地软下来、顺下来,变得温顺恭谨。
宋昭看着她攥住自己袖口的手指,那几根手指微微发抖,却始终没有松开。
明明怕得要死,还是不松手。
这种感觉,很奇妙。
像在路边捡到一只浑身发抖却不肯跑开的小动物。
“你真的想知道?”
他的声音忽然低下去,带上了某种试探的意味。
朴初珑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只手已经扣住了她的后脑。
宋昭的动作不快,甚至算得上慢。
扣住她后脑的手掌有力而稳,手指插进她的发间,指腹贴着她的头皮。
像在给她足够的时间推开,一秒,两秒。
但她没有。
朴初珑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瞳孔微微放大,映着灯光和他靠近的脸。
嘴唇微微张开,像想说什么,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甚至屏住了呼吸。
她的身体比她的脑子更诚实。
不躲。
宋昭吻了上去。
香香的,软软的。
少女的唇瓣带着夜晚微凉的触感,像含住一片被风吹凉的花瓣,很快就被他的温度焐热。
朴初珑僵在那里,像一只忽然被捉住的小鹿,眼睛睁得大大的,瞳孔里全是茫然和慌张。
她的手还攥着他的袖口,攥得更紧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应该闭上眼睛吗?
会长的牙齿,好像在咬自己,是自己不会配合生气了吗?
可是,我应该怎么配合呢?
她根本没想过“推开”这个选项。
从小到大,父亲教她的都是“听话”。
“起立。”
“坐下。”
“开始。”
“停。”
“后退。”
从小,她就被培养了听话的本能。
后来进了公司,教她的是“听前辈的话”。
出道了,听经纪人的话,听公司管理层的话。
再后来当了队长,她变成了发号施令的那个人,但在更强大的存在面前,骨子里的本能就会浮上来。
不能反抗。
不该反抗。
宋昭吻着她,感觉到她的僵硬,也感觉到她的顺从。
不是欲拒还迎,是真正的、彻底的听话。
她甚至在被吻住的时候,下意识把脚尖踮高了一点,好让他的脖子不那么累。
她的脚趾在拖鞋里蜷起来,小腿绷得紧紧的。
这个发现让宋昭脑子里那根弦“嗡”地响了一声。
这种女人,真是太好了。
宝贝啊。
他松开她的唇,低头看她。
朴初珑的嘴唇被吻得微微红肿,下唇上还留着她自己咬出来的那道白印。
眼睛里蒙着一层水雾,整个人又呆又懵,像还没从刚才的事里回过神来。
嘴唇还微微张着,保持着被吻时的角度。
乖得不像话。
宋昭喉结又滚了一下。
“这么听话?”
他声音压得很低,拇指擦过她微微红肿的下唇。
指腹从她下唇中间慢慢划到嘴角,能感觉到她嘴唇在轻轻发抖。
朴初珑的脸腾地烧起来,想低头,下巴却被他的手指托住了。
他的食指勾着她的下巴,让她动弹不得。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被宋昭看的急了,下意识从喉咙里挤出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嗯”。
轻飘飘的,却让宋昭心里的火苗往上一窜。
他要这个女人!
无关爱情,就是男人的本能作祟。
这么听话的女人,他要定了。
宋昭忽然拉起她的手,手掌包住她的整个手背,掌心贴着她的掌背,五指扣进去。
“走。”
朴初珑根本不知道他要带自己去哪,只知道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耳朵里全是心跳声,咚咚咚的。
她的手被他握着,掌心贴在一起,能感觉到他手心的温度烫得惊人。
她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有力,和她父亲的手一样,很大。
小时候,父亲是一家之主,她要听父亲的话。
长大了,进了公司,会长是公司的主人,她要听会长的话。
从小她就知道,被这样的手牵着的时候,不用想方向。
跟着走就好。
脚不听使唤地跟着他走,穿过走廊,转过拐角,在某一扇门前停下。
走廊的壁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她的影子被他的影子完全盖住。
这是原本西卡的房间,现在她在宋昭房里,这里面没人。
门卡刷过,嘀的一声轻响。
绿灯闪了一下。
咔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