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振辉趁热打铁,继续补充上最后的人证,“当时我的小助理就在旁边看着呢。你要是还不信,等回去了,她可以随时为我作证。”
他在心里暗暗抹了一把冷汗,无比庆幸自己那位小助理当时确实是在场的。这个人证,足以将他这番“完美辩护”的最后一块漏洞补齐。
听到助理可以作证,张元英小声地嘟囔了一句,算是默认了。
“哼,谁知道你们是不是串通好的。”
其实,从心底里说,她这会儿早就没多大醋意了。
她今天之所以这么不依不饶地质问,并不是真的有多嫉妒裴珠泫。她只是对于田振辉这种遮遮掩掩、故意隐瞒她的行为感到不爽。
她是什么不讲理的人吗?
想当初,那个叫赵美延的前女朋友,那时候田振辉可是没怎么掩饰就告诉自己了。
现在呢?
在这个名利场里混得久了,人也跟着变油滑了?不仅学会了打太极,还变得越来越不老实了?
这种不被当成“自己人”的隐瞒,才是最让她委屈的。
张元英在心里默默地吐槽了一句,但最终还是没有把这句抱怨说出口。
“我先声明啊。”
张元英转过头,认真地盯着田振辉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告诫道:
“我可不是在吃醋,我更没有要反对oppa你去找新的女朋友。”
“但是你找女朋友,也要擦亮眼睛,好好看清楚人呀!”
“像裴珠泫那种霸凌咖……不管她长得多漂亮,私底下肯定也是个强势、不好相处的人。”
“你可千万别被那种女人的表象给骗了,真的跟她在一起,以后肯定会被欺负死的。”
听着这丫头语重心长的训话,田振辉嘴角微微抽搐,硬是把已经到了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
没法反驳。
这个时候,也绝对不敢反驳。
在这种节骨眼上,任何替另一个女人说好话的行为,都会被判定为是在“替旧情打掩护”。
他要是敢张这个嘴,今天怕是真的走不出这片车站了。
“知道了知道了,我心里有数。”田振辉从善如流,表情诚恳到了极点。
“所以你看,自从那次录完节目之后,这么久了我都没联系过她呀。我们真的就只是清清白白的普通同事而已。”
这句话,田振辉说得那叫一个问心无愧。
因为从字面意义上来说,他确实没有撒谎。这段时间一直都是裴珠泫在主动联系他。
自从那晚关系有了实质性的破冰之后,显然是作为女方的裴珠泫,对于情感的维系和陪伴,有着更深层次的需求。
“好吧。看在你态度这么诚恳的份上,那就暂且相信你了。”
张元英满意地点了点头,对自己今天的审问成果感到非常满意。
不过,在转身继续往前走之前,她还是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给出了最后一句警告:
“oppa,你记住了哦。”
“你要是敢骗我,我可是会知道的。我的直觉,比你想象的要准得多。”
随后,她又恢复了那副乖巧妹妹的模样,凑近了一些,“贴心”地补充道:
“而且,我还是要再提醒你一次呀。以后找女朋友,一定要擦亮眼睛。这圈子里的水太深了,坏女人太多。”
她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笑得一脸天真烂漫,图穷匕见:
“实在不行……以后有目标了,你就先带来给我看。我来亲自帮你把把关,怎么样?”
找你把关?
你这丫头算盘打得,在首尔塔上都能听见响了好吗!
哪有人既当选手又当裁判的呀?
······
教堂的门在两个女孩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山风和远处偶尔一两声鸟鸣。
与明洞那种哥特式建筑不同,山顶上的这座教堂很小。
普通的白墙灰瓦,正前方立着一个斑驳的木头十字架。阳光穿透彩色玻璃窗,斑驳地洒在长条木椅上。祈祷用的坐垫已经有些磨损,上面留着被无数信徒跪拜压出的凹陷。
柳智敏径直走到最前排的位置。
她双手虔诚地交握,手肘支在横木上。她的目光从彩色玻璃上的圣母像,一点点移向上方的十字架,随后静静地闭上了眼睛。
她的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在向上帝诉说着什么。但一旁打量着四周的金玟庭,什么声音也没有听见。
柳智敏将自己最近发生的所有事情,一件一件地摊在神明面前。
首先,是出道。
这是她练习生苦苦熬到的终点,也是她作为艺人的起点。
她等了太多年,付出了太多东西,多到有时候连她自己也不确定,那些被丢掉的东西,这辈子还能不能再找回来。
如今,这个愿望终于要实现了。
按理说。
她应该在十字架前祈祷组合大火、事业顺利。但脑子里却全是另一个人的影子。
田振辉。
她不得不向神明,也向自己承认——她后悔了。
如果当初不是她被所谓的“理智”和“前途”裹挟,将那个男人主动推开……如今他们之间的关系,或许根本不会走到这般连吃醋都名不正言不顺的境地。
如今经历了这么多真真假假,看着他身边逐渐多起来的各色女孩,柳智敏再次把当初那段掐断的感情放在心尖上掂量。
十字架给出了最终的判词。
不是崇拜,也不是滤镜。
现在就是喜欢。
无声的告解结束,柳智敏缓缓睁开双眼。
彩色玻璃花窗滤下的斑驳光晕,依然静静地停留在她的膝盖上,仿佛是某种无声回应。
她虔诚地画了一个十字,结束了这场隐秘的内心剖白。
然而,在她身旁的金玟庭,却显然没有获得这份心灵的平静。
她不知道手该往哪里摆,也不知道怎样才算是一个不冒犯神明的祈祷姿势。
她根本不是什么天主教徒,这辈子踏进教堂的次数连一只手都数得过来。上一次还是小时候跟邻居姐姐圣诞节去领免费糖果。
但她觉得这个地方应该能听见她想说的话。
她深吸了一口气,学着自家欧尼刚才的样子,将双手紧紧交握在胸前,然后闭上了眼睛。
可是。
即使闭上了眼睛,她也完全做不到像柳智敏那样平静。
呼吸是乱的,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又快又重。
教堂太安静了,金玟庭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地砸在耳膜上。
这并不是因为她害怕这空旷的教堂,也不是敬畏神明的威严。只是因为那些被她捂住的罪恶感,正在疯狂地顺着脊背往上爬。
她觉得自己实在是个太坏的女孩了。
在这个宣扬真诚与博爱的地方,她却心怀鬼胎。
不仅骗了公司,骗了全世界的粉丝,她还在一直戴着“受害者”的面具,欺骗着身边这位队长欧尼。
偷了她的信任。
也偷了……那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