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只手一只接一只叠上去。
这次没有宋昭的手在底下托着，但她们的手稳了很多。
“T-ara——”
“fighting！”
六个人走出待机室。
宋昭靠在门框上，看着她们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白色小香风外套在冷白色的灯光下亮得晃眼，六个人的鞋跟踩在地板上，嗒嗒嗒，整齐得像一个人。
通道尽头的门推开。
光涌进来。
朴智妍踏上舞台的那一刻，心脏砸在胸腔里，一下比一下重。
灯光太亮了，亮得她几乎看不清台下。
稍稍适应后，她看见了。
那片柠檬黄。
不是星星点点的那种，是一片。
从舞台边缘一直铺到场馆最后排，像有人在黑暗里泼了一整片柠檬黄色的颜料。
那些光在摇晃，从左到右，从前到后，没有死角。
这是她们的粉丝！
不再是黑黑的一片！
《Roly-Poly》的前奏从音响里流出来。
复古迪斯科的旋律在KBS大厅里回荡。
她们开始跳。
这支舞跳了多少次？
练习室跳，打歌舞台跳，商演唱跳，累到抬不起腿的时候还在跳。
每一个动作都刻在骨头里。
然后副歌来了，那个魔性的副歌一响起来，台下的应援声像海啸一样压过来。
“全宝蓝！李居丽！朴素妍！咸恩静！朴孝敏！朴智妍！”
几千个声音拧成一股，如山呼海啸一般！！
“T-ara go！”
“一起走吧T-ara！”
“歌谣界的变色龙！”
朴素妍的part到了，她举起话筒的时候手在抖。
唱到一半就哽咽了，最后一个字几乎是含着眼泪逼出来的。
朴智妍在旋转的时候看到了那片灯海。
她想起第一次拿一位的时候，那时候的柠檬海比现在还要密，那时候她们以为以后每一次都会是这样。
后来那片光一点一点暗下去，从一整片碎成星星点点，再后来连星星都快看不见了。
她以为再也看不见了。
朴智妍的眼泪冲花了眼线。
台下有人哭了。
不是一个人。
是很多人。
前排有个女孩子举着应援棒，嘴唇在抖，应援词喊到一半就喊不下去了，捂着嘴哭。
她旁边的人也在哭，但手没有放下来，应援棒还是高高举着，用哭腔继续喊。
她们等这一天等了太久。
从2012年那个夏天开始，看着自己喜欢的组合从巅峰跌到谷底，被全网辱骂，被电视台剪掉镜头，被曾经喊着“永远支持”的人转身唾弃。
她们只能缩在论坛的小角落里互相安慰，说“没关系，还有我们在”。
然后看着T-ara被赶出半岛，去霓虹，去东南亚，去任何还能登台的地方。
她们以为这辈子都看不到这场面了。
如今，再次看到偶像站上这么重要的年末舞台，怎么能不激动呢？
咸恩静哭的最凶。
因为她看见了那片海。
柠檬黄色的，翻涌着的，属于T-ara的海。
第二个副歌的时候全宝蓝的动作慢了半拍。
不是因为累，是腿在发抖，是台下那片柠檬黄色的光晃得她眼前一片模糊。
她用尽全身力气把动作做完，泪水模糊了视线。
朴孝敏的眼泪滴在手背上，她飞快地抹掉，继续跳。
动作反而比平时更用力，更妩媚。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
音乐结束。
六个人站在舞台上，灯光从金黄色慢慢变成暖白。
台下的应援棒还在摇晃，掌声和欢呼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把她们淹没在里面。
六个人手拉着手，九十度鞠躬，久久没有直起身来。
这场景，让她们看到了曾经的巅峰。
那时候的意气风发，再到后来的跌落谷底。
如今，终于再次看到这片柠檬海，听到山呼海啸的应援。
激动，无法言喻的激动。
失去过，才懂得这一刻的珍贵。
宋昭看着舞台上的她们，再看看现场的应援，心里还是挺有成就感的。
自己，改变了很多事，弥补了很多遗憾。
自己的梦想、九人版少女时代、T-ara的重生、桃子和荷拉的悲剧.....
宋昭用力欢呼鼓掌，为她们，也为自己。
T-ara开始退场，宋昭先一步回到了待机室。
待机室的门推开。
宋昭笑着看着她们。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朴智妍就扑过来了。
整个人撞进他怀里，手臂勒住他的腰勒得死紧。
她年轻的身体贴上来，刚刚剧烈跳完舞，体温比平时高，隔着那件被汗微微浸湿的白衬衣，热度直接烫在宋昭身上。
脸上的妆全花了，眼线把眼泪都染黑了，看起来像只淋了雨的小熊猫。
但她根本没心思管这个，双手环住宋昭的脖子，踮起脚就吻了上去。
带着咸涩眼泪的味道，用尽全身力气去吻眼前这个男人。
她爱这个男人。
如果没有他，没有欧美行，没有伴舞，没有横扫公告牌，没有他收购CCM，没有他替她们平反......
那片柠檬黄色的海，她这辈子都看不见了。
她的选择没有错。
刚松开，朴素妍就上来了。
她的吻不一样。
不是智妍那种激烈到近乎撕咬的吻法，非常的温柔。
她的嘴唇是甜的，混着眼泪的咸，还有一点口红残留的香气。
松开的时候她的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交缠在一起。
“谢谢你。”
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宋昭伸手把两个人一起搂住。
朴智妍和朴素妍一左一右趴在他怀里，哭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他的衬衫很快洇湿了一大片，分不清是谁的眼泪。
他只能轻轻拍着她们的背，一下，又一下。
他懂这种激动。
从云端跌到泥里，再从泥里一点一点爬回来，重新看到那片属于自己的光海......
这种失而复得，是会把人击溃的。
朴孝敏是第三个走过来的。
她的妆也花了，但那双眼睛还是亮的。
她抱住宋昭，把脸埋在他肩窝里哭了一会儿。
然后她抬起头，在他的脸颊上落下一个吻。
嘴唇很软，带着栀子花香气。
宋昭愣了一下。
孝敏已经松开了他，退开一步，眼波流转间勾了他一眼。
眼尾微微上挑，带着某种湿漉漉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咸恩静站在旁边哭得最凶。
T-ara对她来说不是一个组合，是她的一部分。
T-ara跌到谷底的那些日子，她一刻都没想过放弃。
她抱住宋昭的时候，手臂收得很紧。
她的身子很结实，是常年练舞练出来的那种结实，但贴上来的时候又是软的。
香水是木质调的，混着汗水和眼泪，意外地好闻。
“宋昭。”她的声音闷在他胸口，“我们回来了。”
“嗯。”
“真的回来了。”
“嗯。”
然后她抬起头，犹豫了一下，轻轻在他左边脸颊上印了一个吻。
就这么一下。
然后她的脸从脖子根一路红到额头，连耳垂都变成了粉色。
她飞快地松开手，退到孝敏旁边，低着头假装整理头发，但手指在抖，睫毛也在抖。
她想起醉酒那天，她在宋昭面前脱光衣服。
他看到了。
全都被看到了。
嘤。
好害羞。
全宝蓝走过来的时候宋昭要低头。
她太娇小了，站在他面前头顶堪堪到他胸口。
像爸爸抱着女儿。
她张开手臂抱住他的腰，整个人像嵌进他怀里，脸贴在他胸口的位置。
她的身体软得像一团棉花糖，骨架小，但该有的弧度都有——胸前柔软的起伏隔着衬衣贴在他身上，带着年轻女孩子特有的温热。
然后她踮起脚。
左边一下，右边一下。
亲完就退开了，眼睛红红的鼻子红红的，像只哭过的小兔子。
但退开的时候嘴角是翘着的。
如果是宋昭，她是愿意的。
只是，宋昭会看上自己么？
如果自己说，自己想要一个他的孩子，他会不会误会自己很有野心？
可自己真的很想改变一下家族的基因。
最后是李居丽。
她是T-ara的门面，是那个无论什么时候都保持清冷的人。
即使是舞台上哭成那样，她回到待机室的第一件事也是找纸巾按眼角，而不是像智妍那样任由妆容花掉。
她站在宋昭面前停了一秒。
那双眼睛看着他，里面有泪光，有感激，还有某种她自己都说不清楚的东西。
然后她上前轻轻抱住他。
她的香水是六个人里面最淡的，若有若无的铃兰香，要贴得很近才能闻到。
她的身体曲线在六个人里是最匀称的。
不是孝敏那种艳到极致的类型，是让人挑不出任何瑕疵的精致。
该有的都有，如雪梨一般，饱满圆润。
松开的时候，她的目光在宋昭脸上停了一秒。
然后她微微踮脚，在他的侧脸上落下一个吻。
唇瓣凉凉的，像她这个人一样清淡。
退开之后她垂下眼睛，心跳得很快，但她面上不显。
大家都吻了，自己不合群不好。
只是感谢而已。没有别的意思。
她在心里把这句话重复了三遍。
宋昭站在六个人中间，被六种交织的香气包裹着
左边脸颊有玫瑰和栀子花，右边脸颊有薄荷和蜜桃。
衬衫上是眼泪、粉底液和六种香水混在一起的味道。
智妍的甜、素妍的暖、孝敏的艳、恩静的淡、宝蓝的奶、居丽的雅。
他看着她们哭花的妆，哭红的眼睛，和眼睛里重新亮起来的光。
值了。
他想。
她们，给别人可惜了。
......
马上是少女时代的舞台。
宋昭推开少女时代待机室的门，九个女孩子已经换好了打歌服。
泰妍正在调整耳返，允儿对着镜子最后确认发型，Jessica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默念歌词，Tiffany看到宋昭推门进来，冲他眨了眨眼睛。
宋昭站在门口，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复古嘻哈风格的衣服，宽松的上衣配高腰裤，脖子上挂着粗链子，发带勒在额前。
可就是这样的街头风格穿在她们身上，硬是多了一种说不出的好看。
人美，穿什么都有味道。
九个女孩子同时看过来，看到他这副看呆了的样子，泰妍先笑了出来。
允儿转过身，冲他比了个小得意的表情。
Jessica睁开一只眼瞥了他一下，嘴角微微翘起。
Tiffany笑得更欢了，用口型说了句“小样，迷死你”。
没时间闲聊了。
工作人员敲门催促，少女时代九个人鱼贯而出，往舞台等候区走去。
经过宋昭身边的时候，泰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呀，接下来看我们的。”
接下来就告诉你，为什么我们是女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