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剧情冲突爆发了。
大银幕上的画面,从古尔邦节的喜庆喧闹,骤然切换到一个高坡。
刘皓存饰演的李文秀站在坡顶,目睹高晓亮骑摩托离去,想起他曾骗走母亲张凤侠的玉坠。
那个玉坠是奶奶留下的,那是张凤侠在这世上为数不多还在乎的东西。
李文秀不顾劝阻,骑上踏雪追去,在高坡上拦下了对方!
高晓亮脸上挂着的还是那个讨好的笑,像是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子,而当李文秀伸手去拽他车后座的编织袋时,他的表情终于变了。
那个笑容像是被一把扯下来的面具,底下露出的是一张被贪婪和愤怒扭曲了的面孔,一把将她从马上拽下来,反手将她扑倒在地!
幸好,马伊俐饰演的张凤侠闻讯持猎枪赶来,当她举起那杆猎枪。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高晓亮的脑袋时,那双眼睛里烧着是一个母亲的可怕怒火,她厉声警告:“再打虫草的主意,下一次就是吃枪子。”
高晓亮被震慑住了。
他松开李文秀,慢慢举起双手,张凤侠把女儿从地上拉起来,两个人骑上踏雪。
马头调转,准备离开这个该死的地方。
就在这一刻,镜头画面推到高晓亮的脸上,那是整部剧里,蒋奇眀演技最炸裂的几十秒!
他的面部表情在极短的时间内,经历了三重变化,最开始是被枪指着头的恐惧,嘴唇微微发着抖。
然后眼神里是某种犹豫,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心底挣扎了一下,也许是对张凤侠残余的一丝愧疚,也许是良知最后一次试图拉住他。
终究,所有这些复杂的情绪被吞噬殆尽,化作纯粹的狂怒,蒋奇眀的眼神从浑浊变得锋利,嘴角反而慢慢地往上扯了一下。
那不是一个笑。
那是一个人在放弃了所有底线之后,才会露出空洞而危险的表情。
下一秒钟,现场观众中有人发出了惊呼,高晓亮骑上摩托车,朝两人的方向追去。
画面的节奏骤然加快!
转眼间追上的高晓亮,和张凤侠开始拉扯抢夺猎枪,两个人扭打在一起,双双摔在草地上,猎枪在争夺中,却意外走火。
踏雪受惊了,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前蹄高高扬起,然后像一支离弦的箭一样疯狂地冲了出去。
偏偏意外连连发生!
惊慌失措之中,李文秀被缰绳缠住了腿部,摔下了马,一时之间被拖拽在荒野上,命悬一线。
正在参加射箭比赛的巴太,目睹了这一幕,刚才射出的最后一箭正中靶心,周围牧民们的喝彩声还没来得及落下,笑容就凝固在了脸上。
他几乎是本能地策马冲了出去,但踏雪受惊之后的速度太快了,两匹马之间的距离虽然在一寸一寸地缩短,却始终差着那一截!
陆承宇饰演的巴太,凝视着飞奔的踏雪与命悬一线的李文秀,生与死的距离被压缩到了短短几息之间,他的内心在那一瞬间,经历了一场没有台词的挣扎。
镜头画面只是静静地推到了他的脸上,把陆承宇闭目又睁开,表情挣扎、抽动的全过程记录了下来,然后他弯弓搭箭,弓弦拉满,咬紧了牙关。
下一秒,箭离弦的声音被做了消音处理,然后是箭头刺入马颈的闷响,重重地侧倒在地上。
活动现场一片惊呼!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让人喘不过气来。
所有线上线下在追剧的观众全是不可置信,完全没有从接连不断的震惊中缓过来,弹幕量在这几秒里,出现了短暂的断崖式下跌。
而接下来的剧情,让所有人都不忍心再看下去,却又移不开眼睛。
踏雪倒在地上,但它没有立即断气,它的眼睛里倒映着蓝天和白云,还有巴太一步步走近的身影。
陆承宇饰演的巴太,脸色木然,他神情绝望,跪地以刀割断马颈,亲手结束它的生命,只为减轻其痛苦。
随后,陆承宇饰演的巴太含泪割下踏雪的头颅,嘴唇动了动。
但观众听不到台词,只能看到他的嘴唇在颤抖,画面变得缓慢无声,满是血红的背景扑面,直至起身离开,消失在李文秀的眼里。
这一幕太过沉重。
弹幕在经历了短暂的空白期之后缓缓恢复,但没有像之前那样刷屏和狂欢。
画面上的文字,变得稀疏而零碎。
“不敢看了!”
“巴太在发抖!”
“那匹马做错了什么!”
“我眼睛肿了!!”
现场同样静谧无声,有人攥紧了座椅扶手,有人用手捂住了嘴,脸上茫然而心痛。
这个结局来得太快太意外,所有人都还来不及消化,就已经被推到了情绪的最深处。
镜头一转,剧情还在继续。
可那夏天早已过去,一转而变成了冬夜。
刘皓存饰演的李文秀坐在窗边,窗外下着大雪,翻开笔记本。
她的眼睛里明明写满了回忆,似乎时间已经过去了许久,久到那些草原上的笑声和哭声,都变成了记忆里模糊的光斑,随即落笔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