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地上的玛奇,她开始绝望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一向都是他们【幻影旅团】虐杀那些弱者的,今天却变成了她被虐杀……
冰冷的雨幕不再落下,苍白的月光又照在了玛奇的脸上。
她想起了十几年前。
也是这样一个残酷的夜晚,他们的小伙伴萨拉萨也是在落单时遇难,最终惨遭分尸。
玛奇艰难地转过脑袋。
自己散落的手脚就在那边。
她为了拼起伙伴的尸体,苦学了缝合的技巧,却没有办法将自己的身体缝回去。
蜘蛛是为了让世人害怕才出现的,所以玛奇知道自己没有自怜自艾的资格。
‘但是……’
那个破碎的梦里。
萨拉萨那张绝望的脸再次出现在玛奇脑海中。
‘为什么……’
疑惑之后,涌上心头的,不是悲伤,不是痛苦,而是【愤怒】
玛奇听到有人在说话。
她抬起头,看到了猎人那冰冷的眼神,他好像在看一块捕兽钳上的肉,用来引诱库洛洛这头猎物的肉。
一个细微的声音在她心中响了起来——
你愿意你的同伴像条狗一样,被人牵着鼻子走吗?
‘不。’
玛奇心想。
【愤怒】开始渗入她的五脏六腑。
你想那些你关心的在乎的人,被像猪狗一样毫无尊严的屠杀吗?
‘绝不。’
玛奇想起了库洛洛、格列罗、萨拉萨、侠客……
那是她最珍视的伙伴。
她又想起那些被他们屠杀的猎人、那些红色眼睛的弱者、那些不知所谓的路人与孩童。
他们也大多是被某些人珍视的人。
这是因果报应吗?
‘去你妈的!’
她心中怒不可遏。
她才不信什么报应,他们杀人就杀了,凭什么要被审判!
全世界给流星街倾泻垃圾,拿流星街居民当玩具的时候不把我们当【人】,现在却要用对【人】的道德与法律审判我们?
她绝不接受!
那声音又响起了——
那就拿出【觉悟】来,不要让人看扁了!
‘好……’
玛奇终于冷静下来了。
一根细小到看不见的【丝线】,悄然爬进了她的鼻子里,顺着喉咙,一路向下。
呲……
极细微的声音在玛奇体内响起。
那根【丝线】洞穿了她的肠道,开始在内脏群里游走。
显然,那个猎人是想留她一命,迫使库洛洛来救她。
这又是一个两难问题,就像剥落列夫被公开审判那次一样,那一次库洛洛选择了去救剥落列夫,结果就是造成了巨大的伤亡。
而这一次,无论库洛洛选择哪一种,都将面临着巨大的风险与压力。
这对本就已经压抑到极点的库洛洛来说,毫无疑问是精神上的又一座大山。
玛奇似乎看见一个老练冷静的猎人,正一点点地将他的猎物——即旅团——赶向精心准备的陷阱里。
这个局,只有一个解法,且只有这个瞬间能实现……
【丝线】越过一系列内脏,悄然攀上了玛奇的心脏!
一点点的,丝线一圈一圈地绕在了她的心脏之上。
她准备自杀。
但是刚才那个猎人用一种特殊的方法,止住了她的四肢的血,那证明对方一定有某种治愈类的念能力。
所以试图将自己用某种慢性的方式拖死的主意是行不通的。
必须……一劳永逸!
玛奇眼中闪过决绝,缠在心脏之上的丝线猛然缩紧!
撕拉——
又是一阵剧痛袭来,一股空荡荡的感觉涌入玛奇的脑海。
人在出生后的第三周末,心脏成型,约在第四周末,心搏出现,血液循环,从此不再停止,直到生命结束。
此时,她的心脏碎裂了,不再跳动,她的生命也进入了倒计时。
不知过了多久。
逐渐的,玛奇开始感到意识模糊,全身湿透的衣服紧紧贴在她的皮肤上,带走她的体温。
好冷……
她心中喃喃道,似乎感觉有人在不停地触碰着她,不时传来一阵暖流。
但这一切都没有意义了。
玛奇的呼吸开始停止,脸色变得比纸还白,瞳孔逐渐放大。
在生命的最后一瞬间,过往的一切都像幻灯片一般闪过她的眼前,最终定格在了【幻影旅团】成立的那天。
库洛洛平静地站在那里,眼神仿佛死去。
玛奇似乎看明白了什么,喃喃道:
“库洛洛……对不起……”
让你成为团长,真的对不起……
1998年,流星街,玛奇·考玛奇妮确认死亡,死状凄惨,遗言意义不明。
……
“救不活了吗?”
波克森好奇地看着已经凉透的玛奇,问道。
“嗯,心脏彻底碎了,比你当时还惨,除非绮多就在现场,不然神仙来了也救不活。”
狄亚无奈地放出【绯红色波纹疾走】,把地上的尸体和肢体都烧了个干净。
方才他一注意到玛奇的奇怪表现,就试图开始急救,但根本就无济于事。
不管多少波纹传过去,她的情况都在无法挽回地一点点变差,最后他才注意到玛奇的心脏早就停跳了。
‘又在说绮多小姐……’
波克森默默地低下头,压抑着心中的念头。
明明我就在你面前,为什么总是要提到绮多小姐呢,虽然她真的很好……
不平静的感觉一阵一阵涌起,让她不知如何是好,直接一点点压抑下来……
“走吧。”
忽然一只熟悉的大手伸到了她的面前,波克森一愣,抬头看去。
只见狄亚叹了口气,挠了挠脸说道:
“从这么远的地方跑过来,很累吧,我先带你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
说着也不管她同不同意。
狄亚一把抓起愣神的波克森放到背上背了起来,随后顺着之前的废弃建筑的方向走去。
‘人质死了,但库洛洛还不知道,他会来吗……’
狄亚背着波克森走在月光下,默默想着未来的事情。
波克小姐小心翼翼地伸手环住了狄亚的脖子,将脸紧紧贴着他的背后。
狄亚身上的味道传入她的鼻子,她只感到一阵久违的轻松感涌上心头,逐渐安心地合上了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