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你不说,我便无法知道吗?”玉煜瞪了他一眼,眯起双眼,双手不停掐印诀。
蒙毅怔了一下,就认出玉煜在施展“暗胎光明咒”。
这是一种觉醒宿慧的仙家道法。
此时玉煜应该不是觉醒上一世的记忆,而是回忆从胎儿时期一直到现在,已经丢失的记忆。
蒙毅面色微变,想要劝阻,最终却只深深叹了口气。
片刻后,玉煜身上仙力波动散去,重新睁开眼睛,眼里多了许多迷茫,“当年我母亲不是孤身来到咸阳。那些银月族女祭司中是不是有一位仙人?她就是羽凤仙的生母?我娘似乎称呼她......阿姆,是娘?”
蒙毅搓了搓老脸,无奈道:“你其实没必要追查得这么细,明白羽太师乃银月部落后裔就足够了。
无论她是不是你便宜老姨,只凭她女子的身份,银月族宝就该她掌管。
这不仅是部落历代祭司制定的规则。
月镜经过历代银月女祭司的祭炼,规则还拥有了力量。”
玉煜沉吟道:“看来我能成仙,并非侥幸。”
蒙毅微微点头,“你母亲算是半仙。若不嫁到咸阳,如今或许也证得地仙果位。她自断仙途,将体内仙源都送给了你。”
——但你能成仙,主要还是你身在皇家,却不是皇子。体内几乎没有龙煞之气,汲取清灵之气时没受到干扰,成仙几率比诸位皇子高几百倍。
蒙毅眼中的复杂迅速敛去,目光再次平静无波。
玉煜又皱眉问道:“我外祖母,那位银月祭司,既然是仙人,为何死在沙丘?”
蒙毅道:“如果你是女儿身,她们会留下来辅佐你,培养你成为新的银月祭司。
可你是男儿,在你母亲死后,你外祖母便带着族人返回西方。
结果遭人暗算,金丹散去,重伤将死。
大概被沙丘野人,也就是羽太师的生父救了吧。
总之,她在沙丘部落当了一年野人,生下羽太师后去世。”
“谁暗算她?是制造东沙域之乱的佛门中人,金蝉子的门徒?”玉煜问道。
蒙毅摇头道:“不确定。日月镜能看到的东西有限,我只知道她惨遭至亲背叛。”
玉煜皱眉道:“如果有大能隐藏了我外祖母的事,仅凭日月镜,你应该也看不到这段秘辛才对。”
蒙毅迟疑道:“我的日月镜可不普通。不过,你这么说有几分道理,毕竟连黑籍都被篡改......不对,改羽太师的黑籍好像并不困难。
羽太师出生在蛮荒,那里神道不昌,连游神都很少去。黑籍上展现的信息,多数是阴司鬼神日常记录。
北荒那么大一片土地,仅有一个小土地,我都可以蒙骗他。
若非羽太师如今威震三界,主导天地大劫,我还不会怀疑她的出生有大秘密。”
十年前发现羽太师身份时,他认为她身上的秘密也只是“万年散仙级”。
一个活了万年的老仙,足以布下“羽氏之局”。
十年后,羽太师都震动三界了,他怎会相信区区万年小仙,就能下这种“大棋”?
现在蒙毅觉得布局者可能是“准大罗”。
如果再等几十、几百年,羽太师越发牛掰、对命数的影响更大,蒙毅对布局者的身份,会有更高的期待,然后越发不敢乱说了。
“你能蒙骗北荒小土地,还能替我外祖母的亡魂遮掩秘密?”玉煜道。
蒙毅神色迟疑道:“你外祖母、你母亲,死后都不曾真正进入地府。”
玉煜大惊,“你什么意思?我母亲的亡魂,不是跟随我父皇离开盘古世界了?”
蒙毅情不自禁伸手摸向胸前的日月镜,喃喃道:“先皇倒是想带走她,可他办不到。
历代镜主死后皆化为‘镜灵’,进入到无尽时光中了。
可能你母亲此时正在过去或未来的某个时间里等我。
所以我不能将日月镜交给你,暂时还不能传承给羽太师。得等我死了,魂归镜光世界,真灵穿越到你母亲身边,我们生生世世存在于时光之海。”
玉煜怒目切齿,上前猛地一推,差点将蒙毅从椅子上掀翻。
“我母亲是我父皇的妃子,你个驴入的混蛋,离她远点!”
蒙毅大怒,站起身一巴掌糊过去,骂道:“孽障,老子才是你爹,是你娘的相公。先皇抢了我的女人,艹!”
“好胆!竟敢诽谤本王和先皇。”玉煜红着眼睛,一拳捶打得蒙毅眼眶青肿。
蒙毅没躲闪,硬生生受了一下,然后抓住玉煜的手臂,与他扭打在一起。
一边打,蒙毅一边叫骂道:“逆子,事到如今,你还不肯认清现实吗?瞧瞧你的脸,哪里长得像嬴政?
咸阳城内没有谣言。
从先皇到街上的百姓,凡见过我年轻时样子的人,都知道你是我的种!”
“你胡说!我娘自从入了宫,压根没见过你这老王八蛋。”玉煜情绪激动,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如果他不是元神体,而是肉身,这会儿真的会飙泪。
蒙毅两只大手好似铁钳,将元神玉煜死死摁在地上,一字一句地说:“难道生下你这逆子,一定要见到你母亲?
我和你母亲多年未见,但我们两情相悦,心灵相交,神思相会。
于是,你禀受阴阳二气而生,阳之气来自我,阴之气来自你母亲。”
“不,不可能!父皇对我如亲子。”玉煜叫道。
“啪啪啪!”蒙毅给了这逆子几巴掌,喝道:“他的确对你不错,可他让你姓‘玉’,而不是嬴或赵。
还有,你若是他的种,大秦祖龙之气为何不亲近你?
嬴氏诸王,嬴氏先王都知道你压根不是嬴氏皇子,你姓‘蒙’。他们对你什么态度,你没感受到?
还是说你故意装糊涂?你就这么想当皇子,当大王?”
玉煜带着哭腔怒叫道:“狗屎的皇子,老子若想当皇帝,还轮得到胡亥登基?我只要他当我的父亲!”
蒙毅仿佛失去了全身力气,松开手坐在地上,愣愣怔怔,许久没有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