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山精神一振,秘法传音道:“正因为贤弟是羽太师亲封的太史令,拥有无上限的接触朝中机密的特权,我才来找贤弟探听消息。”
司马谈皱眉道:“我知道的只是过时的准确消息。的确涉及很多机密,但对此时的局势,没什么帮助。”
百里山道:“不一定要最新的消息。我也是朝中公卿,朝中之事我岂能不知?”
司马谈问道:“那贤兄想问什么?”
百里山竖起三根手指,道:“首先,羽太师的嬴氏西迁计划,最近可有大动作?
第二,这几次的梦境会议,贤弟可有如往常那样静默旁听?太师可有说荥阳陷落后,我大秦的战略战术?
第三,万一最坏情况发生,对吾等朝中公卿,太师有何安排?”
司马谈喃喃道:“都和羽太师有关啊......”
“羽太师是大秦擎天柱,我对她的敬仰与崇拜还要超过先帝,甚至部分超过昊天上帝。”百里山神色敬畏地说。
“那你还纠结什么?我可以十分确定地告诉你,太师不会如荥阳百姓、朝中公卿一样跑路。”司马谈道。
百里山道:“你猜我为何如此敬畏太师?”
不等司马谈回答,他自顾自道:“因为羽太师能逆转天命!亡秦天命,所有人都知道。
二世皇帝本该祸国殃民,仅有三年国祚。结果羽太师将二世皇帝教成了圣君,让大秦延续至今。
她以一己之力,逼得天上神仙都为了天命焦头烂额,不得不以损害自身功果的代价,亲自下场帮助反秦逆贼。
历朝历代,无数大劫小劫,仅有她成功逆转了天命。”
司马谈疑惑道:“那你应该更信任她呀!”
百里山摇头道:“贤弟怎么还没听懂?我敬畏太师,是因为她能逆转天命。
所以我真正敬畏的是什么?是天命啊!
我若不敬畏天命,一个人违逆了天命,我会在乎?
恰是我敬畏天命,才敬畏太师。”
司马谈面色一变,“你觉得亡秦天命终将兑现?”
“我不是觉得,我是怕啊!”百里山苦笑道:“之前我们怕,但太师不怕,且十分自信,我们战战兢兢跟随她。
她没辜负我们,保护了我们十年。
现在她都慌了,你说我该多慌?”
“太师没慌。”司马谈道。
百里山摆了摆手,道:“算了,贤弟还是先替我解惑,我好为将来准备。”
司马谈眯着眼睛,问道:“兄长刚才说‘我们’。”
百里山怔了怔,点头道:“当然是我们,我们和李丞相、冯丞相、羽太师他们不一样。”
“我的意思是,不止是百里家与司马家,还有别的公卿?”司马谈道。
这次百里山犹豫了一瞬,还是坦诚道:“存续万年的公卿贵胄,皆有自己的生存之道。
不过,你放心,我们并非暗中谋逆。
只凭羽太师如今的威望,但凡她还在中原一天,连反秦逆贼都寝食难安、不敢妄动,我们岂敢生出大逆之心?
我找你打听嬴氏西迁计划,就是询问羽太师何时将重心转移到神州之外。”
真要做什么,也得等羽太师离开神州。只有提前知道她的行动计划,他们才好提前安排自己的“公卿世家求生计划”。
司马谈道:“目前太师并没关注嬴氏西迁,至少没在梦境会议上提过,也没召开相关会议的打算。”
百里山若有所思,道:“如此看来,太师还是有些信心的。”
“这不是显而易见吗?羽太师以荥阳为战场,恰是因为她有带着大秦与亡秦天命殊死一搏的决心。”司马谈道。
百里山摆了摆手,问道:“不说这个。太师可有荥阳陷落后的预备方案?”
司马谈道:“肯定有。若我没猜错,荥阳即便真的陷落,我大秦也能很快夺回来。”
“猜想?你没参与梦境穿越?”百里山问道。
“我是史官,不是谋士,也不是将军,只记录已发生之事。”司马谈道。
百里山叹了口气,“好吧,最后一个问题,太师对朝中公卿可有安排?”
“好像没安排。”司马谈迟疑道。
“果然如此!”百里山眼中精光一闪。
司马谈惊讶道:“贤兄这是何意?”
百里山淡淡道:“你觉得太师是什么样的人?”
司马谈想了想,道:“前无古人,大概也后无来者。她是万古第一贤臣,未来万世太师之标杆。”
百里山表情纠结地点了点头,“贤弟作为史官,将这段评语写在《大秦帝国史·羽太师本纪》中,倒是很公正,也很精准。
我估摸着,大多数反秦逆贼也不会反对。
但我现在问的是她的人品性格,以及对待吾等普通公卿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