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信表情严肃，朝他躬身一礼，“多谢大帝接弟子来中原观摩这场大战，弟子一定不负所望，研究透羽太师的战术。”
表态之后，他一言不发，聚精会神观察八翅魔凰战场。
在小羽上一世的物质世界地球，韩信担任项羽的执戟郎中。项羽离开江东之后的每一场大战，韩信都有参加。
而且韩信是以项羽亲卫的身份参加战斗。
论对项羽战力、战术、性格的了解，很少有人能超越韩信。
可即便如此，韩信也是等到楚汉争霸快结束时，才第一次直面项羽。而且，当时的项羽处于信念、信心崩溃的边缘，韩信自己却拥有绝对的兵力优势。
这一世，韩信是第一次亲身感受项羽的能力。
项羽就是战争史上的BUG，犹如机械降神一样的存在（PS）。
就比如小羽上一世的真实历史，别人一个人打十个手持兵器的武士，已经是神勇。项羽杀会稽郡守时，一个人杀了郡守府上百位门客与死士。
项羽破釜沉舟，以五万人打败章邯王离四十万人。而章邯当时已经是“神州灭霸”，带领的可是整个长城军团。打遍天下无敌手，反秦势力都快被他扑灭了。
项羽又在彭城之战，以三万人击溃了刘季五十多万联军。刘季也是“神州灭霸”，中原战场上，除了项羽他没输过谁。
即便十面埋伏、垓下之围，英雄末路，项羽也能以二十八骑面对数千汉军，赢了三场，杀了数百人才自刎。
同样一个人，见过项羽打仗，与没见过项羽打仗，是两种不同的世界观。
见过项羽打仗的韩信，与一直在北疆打匈奴的韩信，也几乎是两个人。
南极仙翁将他喊回神州观摩荥阳之战，的确帮韩信激发了能够兑现天命的潜能。
......
今日的这一战，打得极为惨烈。
上午十点左右开打，没有鸣金收兵回去吃午饭。
等到了下午两点左右，战场上浓郁的血煞与兵气混合在一起，形成红黑色的煞雾，将天上的星辰都遮蔽了。
仙人通过望气术朝这个方向看过来，能看到一根粗大的黑红色气柱，撕开了天上的云层，直冲天际，似乎让天庭微微摇晃。
“天发杀机，移星易宿。地发杀机，龙蛇起陆。如今人发杀机，真正天翻地覆啊！”太乙真人抬头望天，眼中灵光闪烁，双手快速掐算，嘴里喃喃道：“自此次天地大劫开启，从未有一刻，命运如此‘滚烫’。”
“命运如何滚烫？”白鹤老道疑惑道。
南极仙翁淡淡道：“命运在沸腾。此战已极大影响到了天命，‘亡秦天命’升华到了最高点，犹如一锅烧沸的铜汁儿，在激烈沸腾，也在疯狂摇摆。”
白鹤老道也学着两位长辈，开启灵眼去观望头顶的群星。
他看不清楚，只觉得朦胧一片，异常刺眼。
嗯，朦胧是因为血煞遮挡了视线，看不清楚；感觉刺眼是窥探命数的直观感受。
“嗖~~~”就在这时，一束火光从天而降，顷刻间来到他们跟前。
火光散开，却是脚踩风火轮的少年哪吒。
“师父、师伯，弟子有礼了。”他笑呵呵跟三位大仙打过招呼，眼睛死死盯着下方的八翅魔凰，满脸亢奋之色。
“你知不知道现在有多少神仙将目光投向‘卷县战场’？”太乙真人低喝道：“平日里你偷懒，别人不知道，自然没事儿。
现在你正大光明离开南天门，满天神佛都看到了，即便玉帝不想理睬你，也得下旨惩罚你。”
哪吒叹道：“东南西北四大天门都关门了，还镇守啥？”
太乙真人惊讶道：“为何关门？”
刚问出口，他便心血来潮，道：“此处战场上的兵凶血煞之气冲进了南天门，扰乱了天庭的宁静？”
哪吒点头道：“天庭清灵之气与血煞兵气相冲，形成了大风暴，让附近的天宫不停晃动。
那些距离灵霄宝殿比较远的云上亭台，已经掉下去七八个。”
“你瞧！”他摊开右手，掌心出现一个朱红廊柱、碧青瓦片的八角亭，三寸高，十分精美。
“玉帝让我们赶紧下界捞亭台，免得它们砸死了凡人。我完成任务了，顺路过来瞧一瞧。”
说完，他以灵眼扫视战场，嘴里发出惊呼，“嘶！在天上时，被兵煞阻挡，看不清楚，也没太强的感觉。没想到已经死了这么多人，快有十万了吧？难怪。”
太乙真人沉声道：“伤亡大概十三万人，真正血流成河、尸积如山。”
此时依旧有秦军御舰冲击敌军兵道军阵，战舰下的洪浪依旧百丈高，但洪水已经混合了鲜血与泥浆，成了褐黄色。
“死伤这么多，竟然还在打。秦楚皆为天下第一等的强军啊！天庭天兵天将遇到这种烈度的大战、这么恐怖的战损，怕是早已崩溃，仓皇逃走。”哪吒感慨道。
太乙真人道：“你以为他们没崩？韩国军队只坚持了半个时辰就崩了。
魏国在一个时辰前崩了，连魏王咎的亲卫军阵都溃散而逃。
堂堂诸侯王，活活被铁船撞成肉泥，死得凄惨又憋屈。
楚军情况稍微好一些，项羽神勇无双，他麾下将军也悍不畏死。不过，曾率属宋义的那些楚军打崩了。可惜战况激烈，崩了也无法撤出战场。
秦军的表现还不如项家军主力。
但他们战术安排得很不错，前军损失惨重，立即撤退到黄河对岸休整，让后面的‘赵军’上。如此轮换，加上不断进入战场的援军，才能维持战局上的优势。”
“连魏王都当场战死，的确惨烈。”哪吒抬头仰望星辰，疑惑道：“我一直在天上，都没注意到有‘帝星’陨落。”
“死的人太多了，魏王咎又不是影响巨大的天命人。”太乙真人道。
哪吒看到项羽的八翅魔凰也翎羽凋零，损失不小。
他惊讶道：“今日莫非是决战？死伤如此惨重，双方竟没有鸣金收兵。”
项羽的八翅魔凰也从一万人降低到八千人，折损足有两成。
亏得他统领的皆为绝对忠诚、拥有信念的江东子弟。
围剿他的二十支大秦军阵，此时只剩下十六支队伍，另外四支损失太过惨重，已经退出战斗序列。
不过，仗打到此时，秦军将全军将士武道意志融合在一起的技巧越发熟练。十六支队伍的表现，比之前二十支队伍齐全时还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