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人的意思是,我们去见蓬莱八仙,表示会劝说守关将领投降?”赵亥摇头道:“你也太高估咱们的能力了。
即便到了此时,关中依旧没有强制征调民夫,也没发动兵役,但嬴子婴只是在县城里张贴了招募勇士的告示,短短一个月,征召了二十多万壮勇。
皆为老秦人。
除了百姓,还有豪族与贵族子弟。”
他脸上表情越发复杂,有自豪有悲凉,也有无奈,“即便咱们手眼通天,能影响诸多公卿贵族的决定,也别想凭一己之力扭转‘民意’。”
王绾也缓缓道:“羽太师的仁政执行了十年,不仅是关中百姓,连三川郡也有很多义勇心向大秦。
如果咱们让军中子弟直接打开城关,向刘季投降,必定惹得关中百姓憎恨。
群情激愤之下,恐怕会有不可测之大祸发生,将来名声更是不好听。”
隗状沉声道:“你们看到荥阳城内羽太师和大秦军侯们的表现了?
即便大秦哪天灭亡了,只凭荥阳大决战中秦人的表现,大秦也荣耀不失。
咱们即便要为家族准备退路,也不能完全丢掉大秦公卿的气节。”
杨樛问道:“老大人的意思是?”
隗状看向洛阳城上方闪烁灿灿霞光的仙云,缓缓道:“普通的庸将,麾下将士折损超过一成,便军心不稳,战意消退。强行驱策,恐怕军队会迅速溃散。
经验丰富的名将,战损超过一成,依旧能鼓舞士气,并通过调整战术,让麾下将士对主将保持信任。可若折损超过两成,依旧会军心不稳,名将也回天乏术了。
将军能力越强,越得士卒拥戴,能忍受的折损越多。可即便是项梁那样能力超绝、富有人格魅力的顶级将领,在去年荥阳之战中累积战损超过一半,军队依旧要崩溃。”
杨樛若有所思,道:“现在关中秦人激情澎湃、义愤填膺,踊跃参军。可一旦函谷关战斗惨烈,折损达到两成,他们心中的热血自然冷却,不得不面对现实。
到了那时,咱们再出面,就是顺应民意、遵从天命。
只要刘季再公开表态,施行比十年仁政还仁义的政策,关中应该能稳定下来。”
隗状皱了皱眉,道:“老夫并不是这个意思。此时函谷关以及关中守将,半数以上为公卿子弟。
不指望他们全部为大秦尽忠,但只要他们尽力了,不要勉强自己,也别勉强老秦百姓,就算对得起先皇,也对得起太师在荥阳的浴血奋战。”
——什么不是这个意思,这不是一个意思吗?牺牲部分军中的子弟,等秦人心头那股火气消失,再安排军中剩余子弟开关投诚。
既保住了家族的名誉,又能让刘季知道他们的能力与价值,敬重他们、重用他们。
杨樛道:“最近有仙友拜访我们几家,试探之意很明显,我们要不要向他们透露一二?”
“可以保持联系,但有些话不用说透。”隗状道。
......
“道友请留步!“
洛阳城外,完成人前显圣的群仙正要飞往函谷关,一声带着不祥气息的大喝,从他们身后传来。
回头一看,果然是调和大帝申公豹。
天运子怒道:“申道友,你突然出现在吾等身后,还喊出如此不祥之言,是什么意思?在吾等出征之前诅咒吾等?”
申公豹怔了怔,道:“大仙何出此言?贫道只是有话要说,怎么就诅咒你们了?”
有上清派的大仙喝道:“你的‘道友请留步’,几乎能与羽凤仙的敬语诅咒相媲美。
只要中了羽凤仙的敬语诅咒,都会有不祥降临。
只要被你从身后喊了‘道友请留步’,都会不得好死。
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你还想打马虎眼?”
申公豹既尴尬又恼怒,道:“这是诽谤!敬语诅咒贫道不清楚,不予置评。但贫道的‘道友请留步’,绝对没有诅咒效果。”
“你说了不算,众仙友的亲身经历才是事实。”
“而且,你专门挑这时候喊我们,我们都没见到你本人,只听到声音,贫道就心里毛毛的,很是不安。还说没有诅咒?”
......
众仙群情激愤,指着申公豹叫骂。
申公豹也不怯场,提高音量为自己辩解。
天运子听不下去了,喝道:“都安静!”
等众人停止呵骂,他问道:“申道友,你别废话了,直接说喊我们做什么?”
申公豹道:“贫道老早就见到你们在洛阳城展现圣迹,知道你们想干什么。
如果贫道有恶意,不会只在边上看着。
真要用虚妄的诅咒害你们,当时就打断你们的人前显圣,阻止诸位在百姓心中制造天意。”
“行了,我们明白了,你有什么话直接说吧。”天运子道。
申公豹立即换下委屈的表情,变得真诚无比,语气中带着沉痛之意,“诸位,贫道只是想最后一次劝说诸位,你们已然劫气入脑,此去函谷关,怕是十人去两人还,太不祥了。”
“听到你的诅咒,我们才觉得不祥。”有大仙没好气地说。
申公豹眼中痛惜之色更浓,“贫道为调和大帝,能望见诸位的劫气,你们已经劫气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