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艾森堡家族和萨维尔家族向王国求援一事，你们怎么看？”
弗雷德里克三世看向御座厅的三位王国传奇，面带担忧地问道。
且说，艾薇尔来到王宫的时候，国王还有另外两位传奇都到了。
当然，暴风使者维里安是亲身前来，毕竟他本就住在王宫，海德尔公爵则是用的魔力投影，他本尊现在还在养伤呢。
艾薇尔忽然觉得早知道如此自己也搞个投影好了。
王宫这边毕竟是北风之神庇护之地，虽然祂似乎比她预想的要拉胯了一点，但终究是灭过一尊圣灵的狠人。
哦，不，狠精灵。
“陛下，我认为……我们不能帮助这些北部的帝国大贵族。”
海德尔公爵的声音从投影中传来，隐隐带着一丝沙哑。
他的脸色也比往日苍白了许多，哪怕只是投影，也能从眉宇间看出那难以遮掩的疲惫，显然三个月的休养并未让他完全康复。
弗雷德里克三世没有立刻表态，只是微微挑了挑眉：
“理由呢？”
“理由有三个。”
海德尔公爵回答道：
“第一，这是帝国内部的事务。”
“艾森堡家族和萨维尔家族虽是帝国北部的大领主，但他们与皇室之间的争端，归根结底是阿斯特拉尔帝国自己的家事。”
“诺瑟兰作为独立王国，贸然插手帝国内政，不管最终是否成功，都将被帝国皇室记恨上，并留下干涉帝国内部事务的把柄。”
“第二，即便我们出兵相助，恐怕也很难改变战局。”
“帝国皇室的底蕴很深，他们本就是暗之精灵王的眷属，哪怕是现在，背后也站着至少一位暗之圣灵，更别说还有魔塔的支持。”
“铁鹰公爵和滨海侯爵虽是帝国北部的大领主，但与帝国皇室掌控的力量相比，还是太弱了，甚至都不如我们诺瑟兰的力量强大，诺瑟兰若卷入这场战争，很可能陷入泥潭，难以脱身。”
“最后……”
海德尔公爵停顿了一下，声音愈发凝重：
“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们现在太虚弱了。南方的界门虽然已经关闭，但魔潮留下的创伤尚未愈合。许多家族在那一战中损失惨重，超凡骑士的伤亡至今未能完全补充。”
“此时若再出兵远征，恐怕会掏空王国最后的元素石储备，难以应对北方的魔潮……”
说完，海德尔公爵看向国王，恭敬地道：
“陛下，我知道铁鹰公爵曾许诺，若诺瑟兰出兵相助，他们愿意支持王国吞并【自由联盟】，扩张王国的领土。”
“但【自由联盟】本就是我们扶持的傀儡，就算是真的吞并了，也只会引来其他帝国大领主的警惕，并不会真的让我们多获得多少好处，而且还少了与帝国之间的缓冲区……”
“我认为，不如保持中立，观察帝国皇室和北部大领主之后的战局，然后再做打算。”
“比如……我们可以借助帝国北部领主拖住皇室的时机，联络塞莱斯蒂姆和卢米纳瑞亚，向他们求援……”
弗雷德里克三世沉默了片刻，将目光转向坐在右侧的【暴风使者】维里安。
“维里安大人，您怎么看？”
国王问道。
维里安抬起眼帘，那双暗青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无奈：
“陛下，按道理来说，这些事务不该我管。我是北风之神的眷属，是诺斯温德家族的守护者。王国的内政外交，向来不是我的职责。”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向窗外那片被夕阳染红的天际，又叹了口气：
“但这件事，说到底也是界门之事的后续。”
“那座界门是诺瑟兰和帝国北部领主一起打开的，魔潮虽然被平息了，但后续的麻烦，终究还是要面对的，更何况，帝国皇室若真的收拾了北部的那些大领主，下一步会做什么，谁也说不准……”
说着，这位翼族的传奇转过头，看向弗雷德里克三世：
“所以，我也说说我的看法——我也认为……不能出兵。”
“理由呢？”
国王问。
“理由和莱茵伯特差不多，但有一点不同。”
维里安说道：
“帝国皇室这次对北部领主动手，借口是他们勾结了帝国的敌人，开启了引发魔潮的魔窟。”
“虽然这只是他们单方面的声张，但诺瑟兰若是出兵援助，反而很容易落入准备好的陷阱，成为那个‘敌人’……届时，帝国皇室便有理由将矛头指向我们。”
说到这里，维里安的神情也有些无奈：
“帝国的那些大领主们，虽然彼此之间战乱不断，但在‘抵御外敌’这件事上，却向来是一致的。”
“诺瑟兰若贸然插手，非但帮不了铁鹰公爵，反而很可能让自己陷进去。”
弗雷德里克三世点了点头，将目光转向最后一个人。
艾薇尔：……
看着诺瑟兰国王那期待的表情，她一时间也有些无奈。
你说她就是来混个马甲的，怎么还真的混到诺瑟兰的决策层了？
在梅林的记忆中，这位星之贤者虽然挂着王国首席顾问的头衔，但向来不参与这种国家大事的决策。
他更像是一个超然物外的旁观者，只有在涉及圣罗兰学院或者超凡知识相关的事务时才会开口。
平日里，他要么待在魔法塔里做研究，要么去半位面冥想，连王宫的宴会都很少参加。
但眼下，暴风使者维里安和海德尔公爵都发表了意见，弗雷德里克三世自然也想听听这位“诺瑟兰最强传奇”的看法。
艾薇尔在心中飞快地回忆了一遍梅林的处事方式，然后开口了：
“陛下，我活了二百多年，听说过太多国家因为插手别国内务而引火烧身的例子，也看过太多国家因为冷眼旁观，最终坐视敌人壮大、反噬己身的悲剧。”
“出兵有出兵的后果，不出兵有不出兵的后果。究竟如何选择，要看陛下觉得哪一种后果，是诺瑟兰能够承受的。”
好像说了很多，但好像什么也没说。
总结的话，那就是说的都是正确的废话。
弗雷德里克三世等了片刻，见她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也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早就预料到会是这个结果。
梅林向来如此，从不参与决策，也从不对国家的各种事务表达看法。
他已经触摸到那层境界了，能坐在这里，已经是给足了王室体面。
“梅林大人说得对。”
弗雷德里克三世收回目光，靠回椅背：
“出兵有出兵的后果，不出兵有不出兵的后果。这些道理，我都懂。”
他抬起头，望向穹顶上那幅描绘北风之神与开国国王并肩作战的巨型壁画，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忧虑：
“帝国皇室也曾派来使者，警告诺瑟兰不准插手帝国的内务。他们的态度很强硬，甚至暗示……若是诺瑟兰胆敢援助北部领主，他们将视之为对帝国的挑衅。”
“但同样的，我也很担心，等皇室对付完北部的那些大领主，下一个，就该轮到诺瑟兰了。”
他顿了顿，那双淡青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凝重：
“帝国皇室的手伸得越来越长。自由联盟那边，他们已经渗透了很多年。若是再将北部的那些大领主收服，他们的势力将直达诺瑟兰的南部边境。”
“届时……真的很难判断他们会再做些什么。”
议事厅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暴风使者维里安沉默了片刻，沉声道：
“陛下，北境毕竟是吾主的庇护之地。只要吾主在，帝国皇室也不敢做得太过分。”
“只能这样了。”
弗雷德里克三世收回目光，叹了口气，神情带着无奈：
“既然不出兵，那也就不用上大贵族议事会讨论这件事了，但稳妥起见，还是得向塞莱斯蒂姆和卢米纳瑞亚两国求援。”
说着，他转向暴风使者维里安，目光中带着一丝恳切：
“维里安大人，卢米纳瑞亚那边，就拜托您了。”
维里安微微颔首：
“可以，现任的圣殿骑士团大团长与我是旧识，枢机主教团的几位传奇我也几乎都认识。向他们说明情况，应该不难。”
弗雷德里克三世点了点头，又将目光转向艾薇尔。
艾薇尔：……
看我做什么？
梅林的确是出身塞莱斯蒂姆王国，但他当年是叛逃的啊！叛逃！
她在心中吐槽，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微微垂下眼帘，做出思索的模样。
不过，吐槽归吐槽，读完梅林的记忆，她也很清楚这些年来诺瑟兰王国和塞莱斯蒂姆王国之间的关系，主要就是靠梅林维持的。
梅林当年虽然叛逃了魔塔，但在成为诺瑟兰高层之后，随着地位的提升和影响力的扩大，他与塞莱斯蒂姆的关系也在逐渐缓和。
那些曾经追杀他的魔塔执事，有的已经退休，有的已经陨落，还有的升到了更高的位置，反而需要与诺瑟兰保持某种默契。
毕竟，魔塔是一个庞大的组织，内部派系林立，并非铁板一块。
梅林虽然是叛逃者，但他在诺瑟兰的地位和影响力，反而让他成为了魔塔某些派系拉拢的对象。
而且，魔塔的高层中，确实也有梅林认识的旧识。
那些人有的与他私交不错，有的虽然立场不同，但彼此之间保持着基本的尊重和沟通渠道。
艾薇尔回想了一下梅林以前处理类似事务的方式，随后清了清嗓子，以梅林的口吻开口道：
“塞莱斯蒂姆那边，我会给魔塔写一封信，说明相关的情况。至于结果怎么样……就要看魔塔的态度了。”
弗雷德里克三世明显松了一口气，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
“那就谢谢两位阁下了。之后我会召开大贵族议事会议，从各大贵族家族中挑选合适的人选，安排具体的使团前往两个王国。”
商议完了这件事，弗雷德里克三世正要宣布散会，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犹豫了一下，转向了艾薇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