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洋只觉得眼前一花，周围的景象骤然破碎。
建木消失了，废墟消失了，月姬也消失了。
他站在一片虚空之中。
不，不是虚空。
这里……是一片战场。
天空是碎裂的，如同一面被打碎的镜子，露出一块块漆黑的虚无。
大地是焦黑的，裂开无数道深不见底的沟壑，岩浆从裂缝中涌出，将一切焚为灰烬。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与焦糊味，还有一股让人灵魂颤栗的死亡气息。
而在这片战场的中央，一棵树正在倾倒。
那是一棵大到难以形容的树。
它的树冠已经穿透了天空的碎片，它的根系覆盖了整片大地。
但它正在死去。
树干上布满了巨大的裂口，金色的树液如同鲜血般喷涌而出。
无数枝条断裂坠落，每一根都如同山岳般巨大，砸在地上，掀起遮天蔽日的尘埃。
通天建木。
叶洋的瞳孔剧烈收缩。
这是……上古时期的那一场浩劫！
他看到了。
建木之上，无数道人影在厮杀。
有脚踏祥云的仙人，有身绕魔气的巨擘，有御剑飞行的剑修，有驾驭法宝的散修……他们的数量成千上万，密密麻麻地覆盖了整个天空。
每一息都有修士陨落，尸体如同雨点般坠落。
仙人之血洒落长空，将云层都染成了金红色。
法宝的碎片四散飞溅，灵兽的哀鸣响彻天地。
而在建木的最顶端，在那苍穹破碎之处，有着几道模糊到极致的身影正在交手。
叶洋看不清那些身影的面容，甚至看不清他们的动作。
他只能感受到，每一次交手爆发出的余波，都足以让方圆万里的虚空崩塌，让无数修士瞬间灰飞烟灭。
那是超越了凡人理解范畴的战斗。
那是……真正的仙战！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建木的主干，断了。
那根撑起天地的巨柱，从中间断裂开来，上半截缓缓倾倒，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砸向大地。
天塌了。
叶洋看到，随着建木的断裂，天空彻底碎裂了，露出了后面那片无尽的黑暗虚空。
而那片黑暗之中，似乎还有着什么更加恐怖的存在正在窥视着这一方天地。
那是他无法理解、无法直视的东西。
仅仅是一道余光掠过，叶洋便感觉自己的神魂几乎要崩溃！
“噗！”
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眼前的幻象如同泡沫般破碎。
战场消失了，仙人们消失了，倒塌的建木也消失了。
叶洋重新回到了那片建木残骸之下的空地，站在那片灰白色的沙土之上。
他的手心，多了一枚晶体。
混沌色的晶体。
“上仙！上仙得了宝贝，小妖恭喜上仙！上仙洪福齐天，大道可期！”
妖虫的声音忽然响起，带着谄媚到极点的恭维。
它的复眼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身躯微微颤抖，似乎比叶洋还要激动。
叶洋低下头，看向瘫软在脚边的妖虫。
“恭喜？”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你看到这东西在我手肿了？”
“是……是的……小妖看到了……”
但是一句话说出，妖虫顿时感觉有些不对，复眼骤然收缩。
妖虫的六对节足开始剧烈颤抖。
“不……不是的……上仙……小妖……”
“上仙饶——”
“邪王。”
叶洋甚至没有给它说完的机会。
漆黑的横刀应声而起，刀刃之上，散发出让人心悸的凶煞之气。
一刀斩落。
无声无息。
妖虫的身躯从中间被整齐地劈成两半。
漆黑的体液喷涌而出，腥臭扑鼻。
一缕灰白色的光芒从尸体中飘出，那是妖虫的神魂，虚弱得几乎透明。
它拼命想要逃窜，却被邪王刀上散发出的暗红色光芒牢牢摄住。
“不.....不要，上仙饶命，小妖愿认您为主，愿世代为奴，求您饶了我。”
叶洋神色淡漠。
“晚了。”
他手腕一转，邪王刀上的暗红色光芒骤然暴涨。
如同张开了一张血盆大口，将那缕灰白色的神魂一口吞下。
妖虫的神魂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然后彻底消散。
邪王刀微微震颤，刀身上的暗红色纹路似乎又浓郁了几分，散发出的凶煞之气也更加凝实。
这柄刀，能够吞噬灵魂来壮大自身。
叶洋收刀入鞘，看了一眼地上妖虫的尸体，目光平静无波。
从妖虫试图用神魂秘术暗算他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对这虫魂起了杀心。
后来它带路时的种种表现，更是让他确认了这虫魂不怀好意。
它的谄媚太过刻意。
一个寄生在建木之上万年的虫妖，怎么可能真的这般软弱无能？
所以叶洋一直在等。
叶洋收回目光，转身走向月姬。
然后，他的脚步微微一顿。
月姬的状况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