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飞一进屋,令他没想到,吴慧芳和王璐璐竟然堂而皇之地坐在他家的炕上。
见他从外边走回来,两个女人连忙从炕上站起来,有些局促不安。
坐在吴慧芳旁边的老太太面沉似水,看见两女反应,不由轻咳一声,狠狠冲赵飞瞪了一眼。
坐在另一把椅子上的赵红旗神色颇为古怪,视线从吴慧芳和王璐璐这边转到赵飞身上,又从赵飞身上转回到两个女人身上。
吴慧芳还能隐忍,王璐璐则开始抹起眼泪,叫了一声:“赵飞哥。”
赵飞直皱眉头,视线扫过王璐璐,没理会她,直接看吴慧芳问道:“出啥事了?”
吴慧芳见王璐璐说话也说不清楚,连忙主动接过话茬解释道:“今天下午,那个周仁又来骚扰我和璐璐了,比上次还肆无忌惮。而且这家伙更臭不要脸,今天竟直接挑明,他已经有家室了,想让璐璐给他当情人。还跟我俩说,不管我们找谁都没有用,除非我俩不想在财校继续念书了。”
赵飞一听这话,顿时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这是刘文通跟财校那边打完招呼,非但没吓唬住周仁,反而起到了反作用,让对方更变本加厉。
想到这里,赵飞脸色一沉,心里暗道:周仁这货还真是有恃无恐,仗着他弟弟周义的关系,真以为没人能治得了他。
赵飞没说什么。
吴慧芳和王璐璐心里更忐忑。
旁边老太太和赵红旗听的云里雾里。
刚才吴慧芳和王璐璐进来,只说找赵飞有事,没具体说什么事。
此时听吴慧芳一描述,两人才了解个一知半解,却更不明白内情是怎么回事,都看向赵飞,等他怎么说。
赵飞则冲吴慧芳道:“吴姐,没事~我先送你们回去,这事儿我来解决。”
吴慧芳和王璐璐一听赵飞这样表态,非常乖巧地点了点头,起身冲老太太鞠了一躬。
吴慧芳道:“老王大姨,今天真是谢谢您了,我们就先回去了。”
老太太冲吴慧芳点点头。
虽说心里不喜欢这女人,毕竟住了这些年邻居,吴慧芳也没有什么令人讨厌的恶行,而且刚才来了更是对她异常尊敬。
老太太不好说什么,只能让她们不用担心,有什么事往宽了想。
赵飞跟老太太道:“我送她俩回去,等会儿再回来。”
老太太让赵飞快去快回。
赵飞转身到屋外,吴慧芳和王璐璐两人紧紧跟出来。
到外边,赵飞问道:“你俩咋来的?”
吴慧芳连忙道:“我俩下午坐公交车,再从南头走过来的。”
跟赵飞猜的差不多,刚才他回来没在胡同里看到自行车,说道:“那我骑摩托送你俩吧。”
赵飞把摩托车从院子里推出来。
赵飞跨上去打着了火,又让吴慧芳和王璐璐在后座挤一挤。
虽说他这摩托车前座和后座中间隔着一个扶手铁环,但在后座后面还有一个能驮东西的铁架,可以坐一个人,但坐着不舒服,那铁架骑着硌屁股,但勉强也可以应急用。
吴慧芳和王璐璐也不敢挑拣。
等赵飞打着火之后,两人从后边跨上去。
吴慧芳还颇为照顾王璐璐,让王璐璐坐在前头,自己则坐在后面铁架上挤住她。
王璐璐小心翼翼,不敢往前摸赵飞的腰,只能死死抓住座位中间的铁环。
赵飞骑摩托车,载着两女返回到吴慧芳家。
刚进屋,吴慧芳就一脸急色,问赵飞:“怎么办?”
之前在赵飞家,因为有老太太和赵红旗在,吴慧芳和王璐璐都还有些收敛,不敢有太大情绪宣泄。
此时回到这边只剩下她们仨人,顿时也没有那么多顾忌。
吴慧芳干脆扑到赵飞身上,用双手抱住赵飞的胳膊,急道:“我害怕,你说这个周仁,他会不会……”又试探着问:“要不……要不这两天,我跟璐璐先不去了吧?”
赵飞听她这样说,直皱眉头。
想了想,摆摆手道:“不用,明天你俩照常去上学。这事我马上给解决,不就是周仁吗,我还就不信了。”
说到这,赵飞眼里闪过一抹寒意。
事情到这一步,已经不单是王璐璐的事了,而是周仁不把他放在眼里。
通过财校的张副校长,周仁应该知道吴慧芳和王璐璐是赵飞弄去的,再这样做就是挑衅,打脸。
赵飞暗暗咬牙,心说不过是他弟弟娶了一个高干子女,还真以为他老周家就能上天了。
打定主意,赵飞宽慰了吴慧芳和王璐璐一阵,从她家出来骑摩托车回家。
把摩托车停好,刚一进屋,就迎上老太太一脸严肃。
老太太质问道:“老三,你实话跟我说,你跟吴慧芳到底是咋回事?还有刚才来那个王璐璐,也是个小狐狸精。你小子到底想咋样,难道还想都给收了?”
赵飞被劈头盖脸说了一顿,连忙否认道:“您这都哪儿跟哪儿啊,我跟那个王璐璐……”
不等他把话说完,老太太摆摆手打断道:“老三,你也不用跟我解释,更不用给我找借口。反正你现在也大了,翅膀硬了,为娘也管不了你了。”
“但是有一些事,你必须得有分寸,别做得太出格了。别看你现在一帆风顺,人这一辈子都是三起三落,没有谁一顺能顺到头。你现在虽然没什么事,但等将来备不住哪一步走窄了,你现在做这些事就会爆发出来,到时候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赵飞听老太太这样说,不知道怎么回话,只能赔笑。
老太太则叹一口气,拽着衣襟拍打了几下并不存在的尘土,又叹一声道:“老三啊,原来我都不敢想你能出息成现在这样。本还寻思着,你现在也算有出息,这个年纪能当上副科长,也算拿得出手去。”
“寻思着,你四姨家的齐兰,能不能找个机会给你撮合撮合。原先你那个熊样,根本配不上人家,咱家想也不敢想。现在倒是能往上够一够,可你整成这样,左一个右一个,先一个张雅,又是吴慧芳,还有一个王小雨,你让我怎么开口?”
“真要是将来再整出什么事,别到时候亲上加亲不成,反而还得成了仇人。我看还是算了,别坑人家小兰。”
赵飞不由愣住,真没想到老太太还有这个心思,居然想撮合他和齐兰。
脑袋里不由想起齐兰样子。
这个从小就认识的小姐姐,长得是真没得说。
但说实在的,赵飞打心里边一直也没对齐兰有啥想法,不是说齐兰不漂亮。
恰恰相反,齐兰不仅长得漂亮,身段也相当婀娜,该大的地方大,该细的地方细。
但齐兰这种将门虎女,赵飞是真有点怕吃不消。
更主要的是,齐兰还是学医的!
就赵飞这个情况,他真怕哪天让齐兰知道,再给他配点药。
哪怕赵飞重生后,身体素质远超常人,也吃不住啊!
此时一听老太太说“还是算了”,赵飞非但没觉着可惜,反而偷偷松一口气。
……
另一头,在吴慧芳家,吴慧芳和王璐璐已经躺到炕上。
两个人谁也没睡着,都是平躺在被窝里,隔着被子把手伸过去,手牵着手,瞅着棚顶。
王璐璐忽然道:“姐,你说这次……赵飞哥真能把周老师给压下去?”
听她这话,吴慧芳紧了紧握住王璐璐的手,嘴上回答道:“那必须是能!刚才他都说了,就一定有办法。”
虽然嘴上这样说,但吴慧芳心里也没底。
她知道赵飞非常厉害,但这次的情况与之前不同。
今天白天,周仁不仅表明要霸占王璐璐,还跟她俩表明一些根脚和靠山。
周仁虽然没明说他弟弟是谁,在什么部门,什么职位。
但明显是有恃无恐,连她对赵飞也没多大把握。
吴慧芳咬咬牙道:“璐璐,没事,你别担心,大不了这个学咱们不上了。再说咱俩就是去借读一下,又不是学校的正式学生。不念就不念,没啥可惜的。反正赵飞已经给咱们找好工作了,大不了上单位,边工作边学习。”
听吴慧芳这样说,王璐璐松了一口气。
其实她心里也是这个想法,只是这事她说了不算。
王璐璐对自己的定位非常清晰,她知道不管是现在在这个财会学校学习,还是赵飞给她们找的那个工作,都不是奔着她来的,而是帮吴慧芳找的。
她充其量是吴慧芳身边的一个添头,所以不管她内心怎么想,都没发表意见的资格。
反而听到吴慧芳这样说,让她有些放心。
吴慧芳又道:“璐璐,别瞎想,睡觉吧。无论如何,明天这事都得有个结果。大不了不念了,没事儿~”
王璐璐轻轻“嗯”了一声,转身从平躺变成侧躺,冲吴慧芳轻轻道:“姐,我想跟你一被窝睡。”
吴慧芳不愣了一下,扭头看向她。
却见王璐璐的脸红成一个苹果,心头一颤,没好气道:“你这死丫头,你又想干啥?”
王璐璐音调拐弯,轻叫一声:“姐~”竟凑上去张嘴含住吴慧芳耳垂。
吴慧芳“嗯”了一声,下面倏地一缩,雪白的肌肤上,起一层鸡皮疙瘩,脸颊瞬间也胀红起来。
……
次日天明,赵飞骑着摩托车来到单位。
昨天夜里,他到十一点多才睡着,思忖着怎么应对周仁。
此时心里已经有数,正想叫人进来,吩咐下去。
却刚到办公室坐下,桌上电话就响了起来。
赵飞诧异,抬手看一下表。
刚八点过五分,不知道这时候谁给他来电话,伸手接起来“喂”了一声。
电话那边立即传来刘文通声音:“赵老弟,我刘文通啊~”
赵飞叫了一声:“刘老师?”
电话那边刘文通叹口气道:“赵老弟,真是对不住了。”
刘文通二话不说先是道歉,赵飞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刘文通应该是从财校那边得到的消息。
之前赵飞找刘文通去解决王璐璐这事,刘文通肯定找他在财校当副校长的同学,那位副校长再去找周仁。
结果却是周仁没给他面子,硬给撅回来了。
把事情弄成这样,那位副校长不可能不告诉刘文通。
果然,刘文通告罪后直接道:“赵老弟,这个事是我考虑不周,事情没办好,真对不住了。”
赵飞笑着反过来安慰:“刘老师,您这是啥话?您是帮我忙,哪能怪您呢?再说了,之前我不是说了嘛,这次就是您给传个话,对方要真给脸不要脸,您就回头告诉我一声,我自有办法处置。”
虽然赵飞这样说,电话那头刘文通还是觉得有点过意不去。
这还在其次,最主要的是他觉着丢了面子。
之前赵飞找他去,他拍着胸脯信誓旦旦跟赵飞保证过,肯定没问题。
还腆着大脸,让赵飞把心放到肚子里,只要他一个电话过去,就把事给解决了。
结果却给弄成这样。
对方一个财校的老师,不仅不给面子,反而变本加厉,这对于他来讲,简直就是啪啪打脸。
刘文通越想越憋气,他昨晚下班后才知道的情况。
当时没法联系赵飞,只能赶在今天早上,到单位就把电话打过来。
这次他也真有些急了,生怕赵飞电话先打过去,他脸上更不好看。
现在先打来,还能争取一个主动。
赵飞笑着道:“刘老师,您别瞎想,这事我再想办法。但无论如何您是帮我出力了,您这个人情我记在心里了。”
听赵飞这样说,刘文通更过意不去。
在他旁边,还站着一个与他年龄相仿的清瘦中年人,正是刘文通的同学,市财经专科学校的张副校长。
张副校长站在刘文通旁边,支楞着耳朵仔细听电话里刘文通跟赵飞说些什么。
等电话撂下来,两人面面相觑,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
直至半晌,刘文通回过神,才把听筒放回到电话机上,发出“咣啷”一声,埋怨道:“我说老张,这事让你办的,这叫什么事儿啊?连学校里一个老师你都指使不动,还给我整岔劈了。”
张副校长在旁边,一脸便秘表情,无奈摊开手道:“老刘,我也没想到啊~那个姓周的,快赶上厕所里的石头了,脾气又臭又硬,仗着有点关系,也不给我面子。”
说到这,张副校长也是咬牙切齿:“你知道他弟弟的情况,我也真有点惹不起他。”
刘文通一瞪眼:“你少给我扯犊子,什么惹不起他?再说了,他弟弟有个狗屁的身份,屁大点的小官还能管到咱教育口上?”
张副校长被呵斥一声,低着头,不吱声,心里却暗说:你是工业大学的工会主席,当然不用怕他,工业大学是京城直管。我他妈就一个市财校的副校长,还得归市里管,上边说一句话,就能把我这个副校长拿下,你说我怕不怕~
再说,虽说人家不直接管教育口的,但人家背景在那,有多少人想巴结。人家嘴角一歪,露出点意思来,有的是人上去给人当马前卒。
只是这话心里想想就算了,他也不能真说出来。
毕竟这个事的确是他这出了纰漏。
等刘文通把情绪发泄完,张副校长苦着脸道:“老刘,我真是尽力了。我就寻思,好好商量,不就一个女人嘛,犯不上闹到剑拔弩张。我觉着他怎么也给我这个副校长一个面子。可谁知道……”
张副校长又深深叹一口气,转又问道:“老刘,你说……这个情况,这赵科长,他能咋办?”
刘文通皱着眉,直摇头:“这可不好说,这个赵科长,你别看他年龄不大,可不是善茬儿。”
张副校长有些不以为然:“不是善茬还能咋的?说到底了也不过是一个小科长,还真敢得罪周家哥俩?估计也是雷声大雨点小,大不了把那俩女的从财校弄走,再找别的地方。
刘文通却不以为然,摇了摇头:“你瞅着吧,我看这事儿肯定没完,恐怕得闹出大幺蛾子。”
……
另一头,赵飞撂下刘文通的电话。
缓一口气,眼睛微眯,闪过一抹危险的寒光。
随即面无表情,又拨出一个内线,把苟立德叫来。
大概等了一分多钟,苟立德小跑着从楼下上来,敲门进屋,问道:“科长,您找我~”
赵飞“嗯”一声,伸手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先坐。”
同时打开办公桌的抽屉,从里边拿出一张拘捕令,一边飞快书写,一边下令:“老德,你带人去一趟市财经专科学校,把周仁抓回来。”
随着这话说完,那张拘捕令也填写完毕。
赵飞拉开旁边的小抽屉,拿出红章放在嘴上哈一口气,“咣当”一声盖在拘捕令上,伸手递给苟立德。
苟立德接过拘捕令,飞快扫了一眼,抬头看向赵飞,确认道:“科长,就直接用孙雅丽被杀的名义?”
赵飞点点头,没做任何解释。
苟立德答应一声,二话没说,往外就走。
刚走到门口要出去时,赵飞忽又叫住:“你先等等。”
苟立德脚步一顿,半侧身回头看向赵飞,等他吩咐。
赵飞松懈地靠在办公桌后面的椅子背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强调道:“你去之后,一切按照程序,不用保密,直接跟市财校挑明,我要你大张旗鼓去抓强奸杀人的嫌疑犯,明白我意思吗?”
苟立德愣了一下,下一刻就明白了,点了点头:“科长,您放心,我明白,一定严格按程序办事。”
赵飞冷笑道:“既然给脸不要脸,那就彻底都别要脸了。”
苟立德暗暗咋舌,这简直是杀人诛心。
不知道周仁怎么把赵飞惹了,但站在他的角度,也没二话可说。
既然赵飞签了逮捕令让他去抓人,不管是暗中进行,还是明火执仗,都符合程序。
不管谁来,也挑不出问题。
至于这样做会造成什么影响和后果,他才不管。
他苟立德就是赵飞的心腹之人,心腹就得有心腹的定位。
如果连这点事都前怕狼后怕虎,那还当个屁的心腹。
苟立德走后,赵飞转身站到办公室的窗边往楼下看去。
不一会,就见苟立德带着二股的几个人,骑着两辆挎斗摩托车,一前一后,两溜黑烟,突突突的冲出安全局大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