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唐鱼电话的时候。
蒋时延正在跟华美银行的信贷经理谈股权质押贷款的细节，听到狸花猫主动提议变更‘里程碑’方案，提前释放部分投资资金，他心底忍不住苦笑了一下。
他之所以避开最简单能拿到钱的方式，选了一条更远、更麻烦的路，就是想和狸花猫稍稍做出一点切割，获得更大独立性。
但懒猫的管理层不是他一个人。
人都有畏难情节。
有能轻轻松松拿到钱的法子，没人想付出更大代价——即便所有人都知道，狸花猫丢出来的这个香甜可口的饵料里面藏了钩子。
蒋时延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这鱼饵，吃了，狸花猫会把懒猫勾的更紧；不吃，懒猫又快撑不下去了。即便眼前这笔质押贷款谈成，也不过几百万，对公司来说，杯水车薪，可能半个月不到就烧光了。
“——要！为什么不要！”
稍晚些时候，在懒猫的会议室里，公司的联合CEO艾瑞克非常干脆的给出了自己的答案，停了停，他诚恳的看向蒋时延：“时延，我说‘要’不是因为我跟猫果树之间的关系，而是站在懒猫的立场上……公司现在需要钱，需要很多钱，而狸花猫通过里程碑释放的资金，是代价最低，速度最快的一笔钱。”
他是郑钱想办法挖到手后，塞进懒猫视频的CEO，又拿着橘猫投资的期权——几乎等同于猫果树在懒猫的分身——因此对原本懒猫的管理层来说，地位非常微妙。
不过话说回来。
蒋时延等几个核心管理层成员，也在橘猫有几十万到上百万不等的期权，跟猫果树算得上‘一荣俱荣’的关系。
“——他们肯定有附加条件的。”
蒋时延皱了皱眉。
艾瑞克嗤笑一声：“狸花猫又不是做慈善的……哪家VC的钱用的时候没有附加条件？相比较而言，猫果树那边就算有条件，也不会太苛刻……他们想要打造自己的生态圈，所以不管做任何决定，对懒猫都不是最坏的决定。”
说到这里，他稍微停顿了一下，意味深长的补充道：“……很多时候，失去对公司部分控制权并不是最糟糕的结果……我知道的，阿美莉卡有些公司，会在竞争对手出现后，提前出手收购它们，抽筋吸髓后，再把它们丢进垃圾箱。起码在猫果树，懒猫不会有这样的结局。”
这番话，成了蒋时延心理天平上倾向狸花猫的最后一块砝码。
或者说，他原本就对狸花猫的那批资金没有任何抵抗心态，只是想打个时间差，在狸花猫之外寻找到新的资金来源。
“——大家还有什么其他意见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