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妆，确实有点丑。”
郑钱看着平板上传来的杨蜜的定妆照，赞同的点了点头，然后无所谓的耸了耸肩：“不过既然来好莱坞讨生活，就要入乡随俗……阿美莉卡的人民习惯什么样的‘exotic Asian female’（异域情调的亚裔女性），我们就给他们什么样的exotic Asian female……”
栗娜颇为惊奇的扬了一下眉毛。
“这可跟你之前说的不太一样诶。”她显得记得郑钱稍早前信誓旦旦的话：“你不是说要改变华人在外国人眼里的刻板印象吗？”
最初他确实有这样的雄心壮志来着。
但现实总会磋磨掉人的棱角。
“——刻板印象如果那么容易改变，就不是刻板印象了。”
年轻导演语气有些悻悻然。
先前决定让杨蜜担任《忌日快乐》的女主角时，他一度打算让杨蜜抢在李缤缤之前，化一个‘艾达·王’式的经典妆容。
但杰森看了郑钱精心准备的定妆照后，不假思索的否定了这种想法。
“我承认，这样的亚裔女性更有吸引力，但她一点儿也不‘阿美莉卡’。而你的电影，是要给阿美莉卡看的。”
布伦屋的老板严肃的看向自己的投资人，提醒道：“在你的剧本里，Mini是被阿美莉卡白人夫妇收养的亚裔女孩儿，是在阿美莉卡上了完整中学的‘阿美莉卡’女生……那么她的妆容就应该符合我们对这类女生的统一印象。”
郑钱顿时醒悟。
自己有些刻舟求剑了。
确实，李缤缤的艾达王造就了一个经典形象。但她那个形象是建立在一个虚拟世界的虚拟人物身上，所以化妆的自由度很高。
相反，阿美莉卡的女大学生却是很多阿美莉卡人每天都能看到的，如果按照中式审美来化妆，只会让观众出戏。
“我以为你在艺术上会有更多坚持。”栗娜啧了一声。
郑钱叹了一小口气。
“——我从来不觉得自己是艺术家。”
他摇着头，点开下一个邮件：“尤其在艺术和市场发生冲突的时候，我会更倾向于市场，因为市场才能‘挣钱’……卧槽，她来阿美莉卡干什么！”
年轻导演一副见鬼模样，把手中的平板塞到助理小姐鼻子下面。邮件中，是红星舞给猫果树提交的一个艺人行程备案——这是为了避免猫果树临时有安排，找不到人——上面显示刘艺霏会在后天来洛杉矶。
栗娜瞄了一眼。
“——哦，Crystal听说Mini来北美拍戏，所以过来探班。顺便去大都会博物馆转转……她不是要参加今年的Met Gala么……也就是下个月的事情，再过十几天……现在踩点儿已经有些晚了。”
她轻飘飘解释了一下，停了停，补充道：“《天才枪手》的宣发结束后，她也就没其他安排了……她不是那种事业心很强的，有你在这儿托底，她也懒得去跑通告……我听雯雯说，她甚至想解散粉丝团，嫌贴吧和网站有些乌烟瘴气……我觉得这个想法很好，演员其实应该最大限度与观众保持距离，这样才不会因为私下里的一些表现露怯，被人抓住丑闻……”
郑钱耐心的听着栗娜罗里吧嗦发散了一大堆。
始终没有听到自己想听到的重点。
“就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