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话!”
“吾不知道打不过吗?”
“但现在是咱们不想打就能不打的吗?”
“他要咱们放人!”
“西夏境内的汉人要是都跑了,谁来种地?谁来纳税?谁来当撞令郎?”
“没了汉人,这西夏就空了一半!”
“这是要咱们的命!”
梁乙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那……那咱们就不答应?”
“不答应,宋军就要打过来。”
“答应了,西夏就要亡国。”
“这……这就是个死局啊!”
大殿内一片哀叹。
这确实是个两难的境地。
怎么选都是个死。
“太后。”
一直沉默的大将嵬名山忽然开口。
“硬拼肯定是拼不过的。”
“宋国现在有钱,耗得起。”
“但咱们也不是没路可走。”
梁太后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说!”
嵬名山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用缓兵之计。”
“宋国虽然强大,但咱们也不是待宰的羊。”
“况且辽国那边,肯定也不希望看到宋国吞了咱们。”
“吐蕃那边,也怕宋国下一个目标就是他们。”
“咱们可以派人去联络辽国和吐蕃。”
“告诉他们,唇亡齿寒!”
“只要他们肯出兵,或者是在边境上给宋国施压。”
“宋国就不敢全力攻打咱们。”
梁太后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联络辽国和吐蕃,这倒是可行。”
“但这需要时间。”
“宋国的国书上可是限了日期的。”
“怎么拖?”
嵬名山冷笑一声。
“那就给他们面子。”
“宋国那个皇帝,还有那个赵野,不是最喜欢讲什么大义,讲什么面子吗?”
“咱们就给他们。”
“太后,臣建议,咱们去帝号。”
“什么?!”
殿内一片哗然。
去帝号?
那岂不是真成了宋国的臣子?
嵬名山大声说道:
“只是个名号而已!”
“只要咱们的兵还在,地还在,叫皇帝还是叫国主,有什么区别?”
“咱们可以派使者去,就说愿意臣服,愿意去帝号。”
“但关于放人的事,就说需要时间清点,需要时间安排。”
“先拖住他们。”
“只要拖个一年半载,等辽国和吐蕃一起组成联军。”
“那时候,咱们再翻脸也不迟!”
梁太后坐在凤椅上,手指紧紧扣着扶手。
屈辱。
这是巨大的屈辱。
先祖好不容易建立的大夏国,好不容易称了帝,如今却要自己把这顶皇冠摘下来。
但看着殿下那些惶恐的大臣,再想想宋国那可怕的火器。
她知道,自己没得选。
“好。”
良久,梁太后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就按你说的办。”
“去帝号。”
“写国书。”
“言辞……要卑微,要恭顺。”
“要让宋国那个小皇帝,觉得咱们真的怕了,真的服了。”
很快,一份充满了屈辱、却又暗藏杀机的国书,在兴庆府的皇宫里被炮制出来。
几个文笔最好的汉人学士,被刀架在脖子上,用最华丽的骈文,写下了西夏的降表。
“臣夏国主秉常,诚惶诚恐,顿首百拜于大宋皇帝陛下阙下:”
“窃念偏邦小丑,久沐圣化,然狼子野心,时有桀骜,致劳王师,罪在不赦。”
“今闻天兵压境,举国震恐,如临深渊,如履薄冰。”
“臣虽愚鲁,亦知顺逆之理。愿削去帝号,永为大宋藩屏,岁修职贡,不敢稍怠。”
“至于边民之事,实乃下吏蒙蔽,臣已严旨查办。然人数众多,迁徙不易,乞陛下宽限时日,容臣徐徐图之……”
文字卑微到了尘埃里。
但每一个字背后,都是党项人在磨刀霍霍,准备反戈一击的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