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卑职在后面看得真真的。”
“破阵,擒将。”
“而且是硬撼西夏铁鹞子啊!”
“那一枪扫过去,连人带马都飞了!”
“真……真是……”
燕达挠了挠头,有点语塞,实在找不出合适的词来形容。
“霸王再世?”
王韶在旁边接了一句。
“不,比霸王还猛。”
“天下无敌。”
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赵野身上。
特别是郭逵,他练了一辈子武,深知那一招一式里蕴含的力量有多恐怖。
那根本不是技巧能解释的。
那是纯粹的、压倒性的力量。
赵野面对众人探究的目光。
放下酒碗,一脸高深莫测地笑了笑。
他伸出右手,在空气中虚握了一下。
“孤天生神力。”
“只是平日里在汴京,那是文明地方,动脑子的时候多,动刀兵的时候少。”
“你们没见过而已。”
“其实孤一直都这么猛。”
赵野拍了拍燕达的肩膀。
“你们勤加训练,日后也可跟孤一样。”
站在赵野身后的凌峰,嘴角不住地抽搐。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生怕自己笑出声来。
天生神力?
勤加训练?
他可是皇城司的统领,跟在赵野身边这么久。
赵野平日里除了偶尔骑骑马,哪里练过什么武?
连石锁都没举过几个。
赵野的招数?
那根本就没有招数。
就是砸。
就是扫。
就是捅。
完全是靠着那一身蛮力,把技巧精湛的西夏武将给活活砸死的。
所谓的一力破万法,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但他不敢说。
只能在心里默默吐槽:殿下这牛皮吹的,脸都不红。
……
就在众人吃喝正酣之时。
帐外,一名斥候飞奔而来,背后的靠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报——”
斥候冲到近前,单膝跪地,脸上带着狂喜。
“禀报殿下!禀报大帅!”
“兴庆府……城门大开!”
“西夏……投降了!”
“那梁太后被城内勋贵绑了!”
“西夏皇族宗室,全部被抓,正押往城外!”
大帐前的空气,瞬间凝固了一瞬。
紧接着,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降了!”
“真的降了!”
郭逵猛地把酒碗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直娘贼!终于降了!”
“咱们赢了!”
众将领一个个喜形于色,有的甚至互相拥抱。
灭国之功啊!
这可是实打实的灭国之功!
赵野却并没有表现得太过激动。
他仿佛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
他慢条斯理地将最后一块羊肉咽下去,擦了擦嘴上的油渍。
“看吧。”
赵野笑着对众人说道。
“他们肯定得降。”
“炮轰城楼,凌迟主帅,再加上我们的承诺。”
“城里的贵族又不傻。”
“梁太后想死,他们不想死。”
“硬守必败,投降还有条活路。”
赵野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
“王韶。”
“下官在。”王韶连忙上前一步。
“你是主帅。”
赵野指了指兴庆府的方向。
“带着人,去受降吧。”
“把梁太后,还有那个小皇帝,都接管过来。”
“控制住皇宫,封存府库。”
“记住,入城之后,严禁烧杀抢掠。”
“违令者,斩。”
王韶一愣,脚步没动。
他看着赵野,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殿下……”
“西夏好歹是一国。”
“受降这种大事,乃是国礼。”
“是不是由您去受降更合适点?”
“您是亲王,代表的是官家,您去,才显得名正言顺,也能震慑住那些党项贵族。”
在王韶看来,受降是整个战争最高光的时刻。
那是要在史书上大书特书的一笔。
赵野把这个机会让给他,这人情太大了,大得他不敢接。
赵野转过头,瞪了他一眼。
“哪来那么多废话?”
“什么国?”
赵野指着那座城池,语气充满了不屑。
“不过一不臣诸侯。”
“李氏一族,本就是大唐藩镇,后来窃据一方,自称皇帝。”
“如今被打回原形,那就是个叛逆。”
“受降?”
“那是国与国之间才叫受降。”
“咱们这是平叛,是接受罪人投案。”
“何须我去?”
赵野一甩袖子,重新坐回胡床上。
“你去吧。”
“你是经略使,管的就是这摊子事。”
“记得让随军文书记录下来,每一个细节都要记清楚。”
“还有,那个画工。”
“让他好好画。”
“把西夏君臣跪在尘埃里的样子,都给我画出来。”
“然后连人带画,一起传到汴京。”
“让官家高兴高兴,也让天下百姓看看。”
王韶看着赵野那副坚决的样子,知道再劝也没用。
他深吸一口气,眼眶微红。
“下官……领命!”
王韶郑重行礼,随后转身,大手一挥。
“众将听令!”
“整军!入城!”
“郭逵,燕达,随我受降!”
“诺!”
随着一阵甲叶碰撞的声响,众将领簇拥着王韶,翻身上马,向着兴庆府的城门奔去。
……
大帐前,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赵野和凌峰,还有那几堆还在燃烧的篝火。
赵野看着王韶远去的背影,看着那浩浩荡荡涌入兴庆府的宋军队列。
他伸了个懒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终于……结束了。”
等安顿完,他应该赶得上自己孩子出生。
“殿下。”
凌峰站在一旁,手里抱着天子剑。
“您真的不想去看看?”
“听说那西夏皇宫里,可是有不少好东西。”
“而且那梁太后,据说也是个美人。”
赵野白了他一眼。
“你懂个屁。”
“好东西那是官家的,也是国库的。”
“至于梁太后……”
赵野嗤笑一声。
“她能有燕王妃好看?”
他重新拿起小刀,切了一片还没吃完的羊肉。
“比起那些,我现在更关心另一件事。”
“什么事?”凌峰好奇地问。
赵野的目光越过兴庆府,投向了更遥远的西方。
那里是茫茫的戈壁,是连绵的雪山。
也是通往西域的必经之路。
“西夏灭了,河西走廊就通了。”
“丝绸之路,这下算是彻底握在咱们手里了。”
赵野嚼着羊肉,脑子却已经飞速运转起来。
“这外贸生意,该怎么拓展了?”
“以前还要看西夏人的脸色,还要交过路费。”
“现在路是咱们的了。”
“咱们的瓷器、丝绸、茶叶,还有那新搞出来的透明琉璃、香皂。”
“都能一车车地往西边拉。”
“换回来的,是黄金,是香料,是良马。”
“这得是多少钱啊……”
赵野的眼睛里,闪烁着金币的光芒。
“还有。”
“西夏这地方,虽然荒凉了点,但有些东西还是不错的。”
“青白盐,那可是好东西。”
“把盐务整顿一下,又能给国库添一大笔进项。”
“还有那党项人的养马技术。”
“咱们缺马啊。”
“得在河套搞几个大马场,让党项人给咱们养马。”
“以后大宋的骑兵,都要一人双马,甚至三马。”
赵野越想越兴奋,甚至拿起树枝在地上画了起来。
“这里建个补给站……”
“这里设个关卡收税……”
“这里可以搞个互市……”
凌峰看着自家殿下那一脸财迷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刚刚才灭了一国,尸体还没凉透呢。
这就开始算计怎么做生意了?
这心,得多大啊。
不过,看着赵野那专注的侧脸,凌峰心里也明白。
这才是大宋的燕王。
那个能把天捅个窟窿,又能把窟窿补上,顺便还能在补丁上绣出花来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