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双一直蒙着灰翳的眼睛,此刻虽然盈着水光,却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仿佛怕一闭眼他就会消失。
“冷?”
他低声问。
名井南摇摇头,又点点头,下意识地往他怀里缩了缩。
白墨阳不再多言。
他弯下腰,一手穿过她的腿弯,稳稳地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名井南低呼一声,手臂本能地环住他的脖颈,将脸埋进他颈窝。
他抱着她,走向主宅。
回到室内,温暖瞬间包裹了他们。
他没有开大灯,只借着走廊和客厅的夜灯,抱着她径直上楼,走向自己的主卧。
将她轻轻放在宽大柔软的床上。
名井南一沾到床,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身下的床单。
目光有些慌乱地看向他。
白墨阳看懂了她的紧张。
他没说话,只是转身,走向浴室。
很快,他拿着一块浸湿了温水的毛巾回来。
坐在床边,他抬起手,用毛巾极其轻柔地、一点一点地,擦拭她脸上狼藉的泪痕。
动作小心得像在对待易碎的瓷器。
名井南怔怔地,任由他动作。
温热的湿意拂过皮肤,带走泪水的黏腻和冰凉。
他专注的眼神,近在咫尺的呼吸,让她紧绷的神经一点点松弛下来。
擦完脸,他又用毛巾擦了擦她冰凉的手。
然后,他放下毛巾,脱掉自己的外套,随手扔在地上。
掀开被子,自己也躺了上去。
名井南身体又是一僵。
但白墨阳只是伸出手臂,将她轻轻揽进自己怀里,让她枕着自己的手臂,另一只手环过她的腰,将她完全拥住。
“睡觉。”
“我哪儿也不去。”
“闭上眼睛。”
名井南僵硬的身体,在他温暖坚实的怀抱和沉稳的心跳声中,慢慢放松下来。
鼻尖是他身上干净好闻的气息,耳边是他清晰有力的心跳。
眼皮越来越沉。
一个多月来,第一次,没有借助药物,没有在黑暗中睁眼到天明。
在令人安心的温暖和气息包裹中,她沉沉地、无知无觉地,陷入了黑甜的睡眠。
眉头舒展,呼吸均匀。
白墨阳却没有立刻睡着。
他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光,低头看着怀中人安静的睡颜。
手指极轻地拂过她眼下的青黑,拂过她瘦削的脸颊。
心头沉甸甸的。
很复杂。
他收紧手臂,将她搂得更紧些。
然后,也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
阳光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名井南睫毛颤动,缓缓睁开眼。
意识回笼的瞬间,是陌生的环境,和周身笼罩的、温热坚实的触感。
她抬起头。
白墨阳已经醒了,正静静地看着她。
不知道看了多久。
四目相对。
昨晚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回。
庄园门口的痛哭,炙热的拥抱,被他抱回房间,在他怀中沉沉睡去……
脸颊后知后觉地发烫。
她垂下眼帘,想挪开一点距离,却被他环在腰上的手臂轻轻按住。
“醒了?”
“嗯。”她小声应道,不敢看他。
“饿不饿?”
她摇摇头。
虽然胃里空荡荡的,但没什么食欲。
沉默在空气中弥漫。
有些话,终究要说清楚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