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后来呢？”
“我成了你的徒弟……可你还是把我当小孩子。”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上眼眶，模糊了视线，声音也开始哽咽。
“我偶尔鼓起勇气撒娇，想捏你的脸，你拎我后领子把我拎开……”
“我拼命练习一个动作跳不好，你说我‘力量过猛，不懂收敛’……”
“我……我累了，想要个拥抱充充电……你都那么……那么勉强……”
她数落着，每说一件，心口的酸涩就加重一分。
白墨阳沉默了片刻。
昏暗中，他的轮廓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不然呢？”
“难道要像对Karina那样，公事公办地布置任务，完成就好，不完成自有规矩？”
“还是像对元英那样，引导她自己去思考，去领悟，只在关键处点拨？”
“菜园。”
他叫了她的昵称。
“对你，我没法那样。”
“你会因为一个动作跳不顺，直接掀了练习室的桌子，嚷嚷‘饭都吃不饱哪有力气跳’。”
“你会因为受了一点委屈，直接跑到我面前，指着鼻子说‘王牌需要充电，不是当电池耗’。”
“你逼得我……”
他顿了顿。
“你逼得我没办法用对待‘普通徒弟’，或者‘普通艺人’的方式对你。”
金采源的眼泪，终于冲破了堤坝，汹涌而出。
“所以……就因为这样……”
她哭得喘不上气，话语破碎。
“所以我发脾气、我冷战、我躲着你……你也不闻不问？”
“我在群聊里再也不@你，节日也不发祝福消息，甚至……甚至上次你打来电话，我直接挂断……”
她抬起头，透过泪眼模糊地看向他，几乎是质问：
“你都没有……任何反应吗？”
白墨阳这次，没有立刻回答。
昏暗中，他的呼吸重了一瞬。
然后，他自嘲的说道。
“哈哈，没反应？”
“金采源，你知不知道，我这几个月，每次结束工作，打开手机，看到那个以前总是叽叽喳喳、会发‘老师今天吃了好吃的烤肉’、‘老师你看这个动作对不对’、‘老师我长高了一厘米！’的聊天窗口……”
“……最后一条消息，停在56天之前，是什么感觉？”
那个会理直气壮撒娇、会蛮横要抱抱充电的菜园不见了……
电话被挂断的忙音响起时，心烦意乱得差点把手机捏碎……
他继续步步紧逼。
“你说你讨厌白色，讨厌太阳，讨厌一切和我名字相关的东西。好，我让丽质姐吩咐下去，你的所有造型，避开白色系。你的行程宣传文案，注意所有相关字眼。”
“你说我的歌‘吵’，让人切掉……行。”
“你要用拼命工作证明自己，不是小孩子。我就让最好的声乐老师、舞蹈老师全力配合你，资源倾斜，所有你能抓住的机会，都给你。”
他的声音在狭小空间里回荡，砸在她心上。
“你要的一切‘专业认可’，你要的‘独立’，我都用我的方式，给了。”
“我都知道。”
金采源如遭雷击，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眼泪奔涌得更加厉害。
“你……你都知道？”
她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
“那些……那些我故意……”
“我都知道。”白墨阳打断她，向前走了一步。
距离拉近。
他的声音就在她头顶。
“你的每一次‘应激’，每一次‘口是心非’，你竖起的所有尖刺，我都知道。”
他深吸一口气。
“但我更知道……”
“如果那时候，我还像以前一样，走过去，揉着你的头说‘别闹了，菜园’……”
“你只会更崩溃，跑得更远。”
“你在试图长大。试图挣脱‘被照顾的小孩子’这个定位。哪怕用的方式这么笨拙，这么伤人伤己……”
他停下，黑暗中，目光看到她泪流满面的脸。
“我除了看着，等着……”
“还能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