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吗？”柳智敏问。
金采源愣住了。
她看着柳智敏破裂流血的嘴角，和那双眼睛。
里面没有恨，没有嘲笑，没有胜利者的优越。
只有一种，同样从地狱里滚了一圈，浑身是伤爬回来的人，看向同类时，那种清晰的共鸣，还有释然。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火辣辣刺疼的眼眶。
然后，她也扯了扯嘴角，同样牵动伤口，疼得皱眉，但也露出了一个难看，却真实的笑容。
“……你呢？”
一瞬间。
所有的愤怒，委屈，隔阂，猜忌，恐惧……
都随着这简单到幼稚的两个问答，烟消云散。
她们看到了彼此最不堪、最失控、最丑陋的样子。
也看到了那层不堪之下，同样不肯熄灭的、死倔的、名为“不甘心”和“想赢”的火苗。
柳智敏松开了不知何时还揪着金采源衣领的手。
她艰难地用手肘撑地，坐起身。
胸腔因为喘息而剧烈起伏。
然后，她抬起那只沾着血渍、灰尘和地毯纤维的、微微颤抖的手。
伸向还躺在地上的金采源。
手臂伸得笔直。
金采源看着伸到眼前的那只手。
又缓缓抬起眼，看向柳智敏的眼睛。
那里面的火焰炽热，坚定，带着破釜沉舟后的平静。
以及邀请。
邀请她一起，从这片泥泞里，站起来。
金采源喉咙动了动。
她没有犹豫。
抬手，握住了那只同样沾着血污的手。
柳智敏用力一拉。
金采源借力，站起身。
两人面对面站着，衣衫不整，伤痕累累，头发凌乱，脸上挂彩。
但背脊，都不自觉地挺直了。
目光在空中交汇。
再无阴霾，再无隔阂。
只剩下一片废墟过后，需要共同重建的战意。
“那就一起。”
金采源声音沙哑。
柳智敏紧紧回握了一下她的手，然后松开。
“那就一起，让老师看看，我们不是废物。”
赵美延和权恩妃看着这一切，彻底目瞪口呆。
从地狱到天堂的急速转变，让她们大脑彻底宕机，完全无法理解这短短时间内到底发生了什么魔幻剧情。
但当她们看到那两只紧紧交握的手。
且都带着新鲜伤痕的手……
看到柳智敏和金采源虽然狼狈挂彩，但重新燃起的那种熟悉的光芒。
锐利而明亮的光芒。
就和刚出道时一样。
不。
还要更加强烈。
她们忽然明白了什么。
恐慌和惊惧如潮水褪去。
激动、酸涩。
以及重新涌上心头的的力量感，攥紧了她们的心脏。
四人相视。
无人说话。
但某种四人关系中，冰冷僵持的东西，已然碎裂、消融。
更坚韧的默契，在无声中重建。
窗外，暴雨不知何时悄然停歇。
第二天，周三清晨。
柳智敏和金采源罕见地一同出现在公司，召集了团队核心人员。
两人脸上都带着未褪尽的淤青和伤痕，没有刻意用妆容掩盖，只做了基本伤口处理。
她们一起提出了三步走的危机公关方案。
真诚认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