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礼志愣了一下,侧头看他。
夕阳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影子,看不清表情。
“老师……在说什么?”
“回答我的问题。”
白墨阳终于转头看她。
不是质问,不是责备,只是单纯的确认。
“不后悔吗?”
黄礼志的手在身侧攥紧,又松开。
她明白了。
老师什么都知道了。
“老师果然……已经知道了吧。”
“我问的是,不后悔吗?”
他的语气里有一种等待的耐心。
像是愿意陪她站到天黑,站到她愿意说出那个答案。
“冒着腰可能废掉的风险,还要继续演出。不后悔吗?”
风更大了。
沉默。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看台上的观众越来越多,像潮水一样涌入。
欢呼声、音乐声、广播声,五万多人的喧嚣被隔绝在高台之下。
这里只有风声。
和她自己的心跳声。
黄礼志开口了。
“老师……我还没给你讲过我小时候的故事吧。”
她开始讲。
7岁。
败血症,骨髓炎,肺炎。
妈妈在那一年签了三次病危通知书。
医生说“做好最坏的打算”。
她在那张病床上躺了整整一年,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8岁。
但她没有哭。
因为哭会让妈妈更难过。
所以她学会了笑。
学会了在打针的时候说“不疼”。
学会了在妈妈哭的时候伸出小手,说“妈妈你看,我在笑呢”。
出院那天,医生说她能活下来是一个奇迹。
“从那天起,我就对自己说,黄礼志,你赚到的每一天,都要用力活。”
她的声音终于开始颤抖。
“后来我当了练习生。”
“有人说我‘只知道努力’,说我‘脑子一根筋’。但他们不知道,对我来说,能跳舞的每一天,都是赚到的。”
她抬起头。
眼眶泛红,但没有落泪。
“老师,我爸爸妈妈今天坐高铁来首尔看我。这是我出道以后,他们第一次有机会现场看我的舞台。”
“那个被医生判了死刑的小女孩,现在站在最大的舞台上。她想让他们看看……”
“看看他们的女儿,真的活成了奇迹。”
夕阳在她眼中碎成一片金色。
“所以老师,对于您的问题,我的回答是——”
“不,后,悔。”
长久的沉默。
夕阳在他们身后彻底沉入地平线。
体育场的灯光亮起,如同地面上的星空。
白墨阳看着她。
原本严肃的表情慢慢松动了。
然后他笑了。
“行。既然这是你的决定,那就不后悔。”
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拨通。
“知夏,直升机可以出动了。把礼志的父母,带到现场。”
黄礼志愣住了。
从以为会被责骂的紧张变成困惑。
变成震惊。
变成不敢置信。
“老师……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