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尘仆仆,脸色严肃。
“秋元先生?”白墨阳有些意外,“您怎么来了?”
“有急事,必须当面谈。”
白墨阳示意其他人先离开,关上门。
秋元康坐下,开门见山。
“关于咲良。”
“第六集我看了,舆论我也分析了。保护性剪辑,效果有限。观众已经开始质疑她的实力。她的人气基础,正在被侵蚀。”
他看向白墨阳。
“这样下去不行。温水煮青蛙,等到决赛前人气耗尽,就全完了。”
“你有什么方案?”白墨阳问。
秋元康身体前倾,声音压低。
“在第三轮淘汰阶段,主动操作,让她降到中位圈,甚至擦边晋级区。”
白墨阳眼神一凝。
“制造一个‘跌落神坛’的戏剧性转折。把观众现在的失望和质疑,坐实。然后,”
秋元康目光一凝。
“在决赛圈,用她恢复听力后的真正实力,配合精心设计的‘逆袭’故事线,一口气拉回来,冲顶。”
“先抑后扬。把危机,变成最大的转机。”
白墨阳沉默。
他理解这个方案的商业逻辑。
甚至是危机公关和故事塑造的高明手段。
比现在这样不上不下、慢慢损耗要强。
但……
“这是操纵排名。触碰节目公平的底线。”
白墨阳很平静的再次强调自己的原则,上次已经说过。
“不是操纵最终结果。”
秋元康立刻纠正。
“只是通过剪辑和导师评价的倾向,引导观众情绪,影响投票风向。最终票数,仍然是观众一张张投出来的。她的去留,还是交给‘国民制作人’。”
他顿了顿,看着白墨阳。
“上次我们谈过,我尊重白老师您的原则。这次也一样。我们不动票数,只做‘引导’。这在你节目的规则允许范围内吗?”
白墨阳没回答。
秋元康继续加码。
“你知道的,她现在的排名是虚高,靠的是以前积累的人气。表现不匹配的虚高,本身就是一种危险。我们现在做的,是帮她‘软着陆’,然后寻找再次起飞的跑道。”
白墨阳依然沉默。
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敲。
他担心的,不止是规则。
还有宫胁咲良本人。
“你不怕玩脱吗?”
白墨阳抬眼,直视秋元康。
“第三轮,只有前20名能晋级。把她压到中位圈甚至擦边……万一观众真的不投了,她可能止步20强。那就不存在什么决赛逆袭了。”
秋元康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动摇。
只说了五个字。
“她是宫胁咲良。”
白墨阳怔住。
他看着秋元康眼中那毫不掩饰的、近乎偏执的信任和笃定。
仿佛在说:她经得起摔打。
她值得最好的剧本。
也只有她,能接住这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戏码。
沉默在会议室里蔓延。
窗外,夕阳正在沉入古老的地平线。
许久。
白墨阳缓缓开口。
“从第七集开始,剪辑可以调整。导师评价,我会沟通。”
“但仅限于‘引导’。绝不保证结果。”
“她的命运,最终由她自己,和观众决定。”
秋元康脸上露出笑容。
那是一种达成交易的、心照不宣的笑。
“当然。这就够了。”
他站起身,伸出手。
“合作愉快,白老师。”
白墨阳看着他的手,停顿一秒,握住。
“希望你的判断是对的,秋元先生。”
“我的判断,很少出错。”
秋元康自信地笑了笑,告辞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