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欢渐息。
女孩们笑累了，闹够了，力气也耗光了。
三三两两地坐在地板上、瘫在沙发上，喘着气，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和笑意。
排练厅里一片狼藉，空气中还残留着兴奋的余温。
白墨阳走到一边，弯腰，将散落在地上的名牌一一捡起。
柳智敏的。
赵美延的。
权恩妃的。
崔叡娜的。
还有……他自己的。
每一张都带着不同的触感，不同的记忆。
他仔细地将边缘抚平，叠放在一起。
崔叡娜像只偷到油的小老鼠，蹭了过来，蹲在他旁边，眨巴着眼睛，小心翼翼地问：
“老师……您不会真的生气了吧？我们……嘿嘿，是有点耍赖……”
白墨阳瞥了她一眼，没立刻回答。
他把最后一张名牌也抚平，放在最上面。
然后，他伸出手，用力揉了揉崔叡娜本来就有些乱糟糟的头发。
“生气。”
他说，语气平静。
崔叡娜脖子一缩。
“所以……”
白墨阳看向不远处也正竖起耳朵听的张元英和安宥真，声音提高了些。
“明天你们三个——”
他手指虚点过去。
“要是拿不到配得上你们汗水和野心的名次……”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张瞬间绷紧的小脸。
“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张元英和安宥真立刻从地上弹起来，站得笔直，异口同声，声音响亮：
“我们会拼尽全力的！老师！”
崔叡娜也赶紧站起来，跟着喊。
“对！拼尽全力！拿前三！垄断它！”
白墨阳看着她们，看着周围其他或坐或卧、脸上带着疲惫却眼神明亮的女孩们。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脸。
柳智敏已经恢复了平静，抱着膝盖坐在角落，目光有些放空。
赵美延靠在权恩妃肩上，眼睛还有些红，但嘴角带着释然的浅笑。
权恩妃轻轻拍着美延的背，眼神温和。
金采源独自坐在稍远一点的把杆旁，头靠着冰凉的金属，望着天花板，侧脸在昏暗光线下看不清表情。
最后，他的视线回到手中那一叠名牌上。
他走到排练厅角落的一个置物架前。
那里原本放着一些旧的舞蹈教材和杂物。
他移开几本旧书，露出了一个提前准备好的、干净的宽口玻璃罐。
透明，光滑，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将手中那叠名牌，一张一张地，放了进去。
崔叡娜搞怪的，柳智敏利落的，赵美延温婉的，权恩妃柔和的，还有他自己那张被撕下时带着热闹喧嚣的。
名牌在罐底轻轻相叠，归档。
这个夜晚，所有的追逐、试探、倾慕、无声的告白、清醒的成全、以及被打断的诘问……
都随着这些名字，被封存在这个透明的玻璃容器里。
它们没有被丢弃，只是被安置。
像一个坐标，标记着成长路上这个鲜活的夜晚。
不是结束。
是某个阶段的暂存。
某些答案，需要更长的时间，在更合适的时机，由未来亲自揭晓。
而明天，太阳照常升起。
有些人将踏上通往璀璨星途的最后台阶。
有些人将继续在各自的轨道上奔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