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海……和家乡的，有点不一样。”
声音被海风吹得有些飘忽。
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他听。
她顿了顿。
“更……开阔。”
她侧过头，目光快速地、几乎是一触即离地，看了他一眼，又迅速转回去看向海面。
“像……老师给人的感觉。”
白墨阳看着海面，没动。
“海都一样，只是看海的人，心情不同。”
说完，他弯下腰，从脚边被海浪带上来的杂物中，捡起一枚贝壳。
白色的底，上面有深褐色螺旋状的花纹，很完整，很干净。
他直起身，将贝壳递到她面前。
“这个纹路，像你初舞台，戴的那个耳环。”
宫胁咲良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微微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躺在他掌心那枚普通的贝壳。
又抬头，看向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平静无波，却清楚地记得那么久远、那么细微的细节。
而且是关于她的细节。
原来一开始他就一直在意我了吗？
宫胁咲良没法不这样想。
心跳，毫无预兆地漏跳了一拍。
然后开始失控地加速。
某种几乎要破土而出的冲动，猛地冲上她的喉咙。
她伸出手，指尖有些颤抖，接过了那枚贝壳。
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
她紧紧握住。
贝壳边缘几乎要嵌进掌心。
她抬起头，看着白墨阳，嘴唇微张。
那句压抑了太久、在心里反复咀嚼了无数遍的“老师，我……”，几乎就要不受控制地，冲口而出。
就在这时——
“Sakura——！老师——！”
远处，传来崔叡娜的呼喊。
“我们来打沙滩排球啊！三缺一！”
只见崔叡娜拉着姜惠元和张元英，三个人穿着防晒衫，正朝这边挥手跑来。
咲良已经到了嘴边的话，被硬生生堵了回去。
她看着白墨阳，迅速调整表情，对着远处扬起一个明亮灿烂的笑容，挥了挥手：
“来了！”
然后，她转回头，看向白墨阳，晃了晃手里紧握的贝壳。
“谢谢老师。”
“这个……我会收好。”
她顿了顿，另一只手飞快地伸进针织开衫的口袋，摸出那颗薄荷糖。
“这是交换。”
说完，不等白墨阳有任何反应，她就像怕被什么追上一样，转身，朝着跑近的三个女孩迎了上去。
脚步有些急。
“咲良欧尼！快点！就等你了！”崔叡娜嚷嚷。
“老师一起来玩吗？”
张元英看向还站在原地的白墨阳。
“老师要休息，我们别吵他。”咲良拉过张元英，没有回头。
四个女孩簇拥着她，叽叽喳喳地走远了。
白墨阳站在原地，摊开手掌。
他看了看糖，又抬眼，望向咲良被女孩们围着、渐渐走远的背影。
海风吹过，带来隐约的薄荷香气。
他静静看了几秒。
然后，合拢手掌，将那颗糖握在掌心。
转身。
继续沿着海岸线，独自散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