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墨阳将头盔随手扔在路边草地上。
抬起头,目光瞬间锁定。
月光下,庄园门口的阴影里,那个抱着膝盖蹲在地上、抬起头望过来的小小身影。
苍白,憔悴,脸上泪痕交错。
在看到他的一刹那,那双早已哭肿的眼睛里,瞬间点亮。
名井南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腿因为蹲了太久而发麻,踉跄了一下。
白墨阳几步冲了过去。
在她即将摔倒前,冲到她的面前。
两人之间,只剩一步的距离。
同时停住。
月光清澈,足以让他们看清对方脸上每一道泪痕,眼中每一丝剧烈翻涌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情感。
名井南仰着脸,看着他,泪水再次疯狂涌出,顺着脸颊滚落。
但她却努力地、极其艰难地,向上弯起了嘴角。
一个比哭还难看的、颤抖的笑容。
“欧巴……”
“太阳……”
“还没升起,对吗?”
这句话,像最后的钥匙,也像最后的确认。
白墨阳心中所有苦苦支撑的防线、理智、权衡,在这一刻,轰然倒塌,彻底崩溃。
再没有任何犹豫。
他一步上前,伸出手臂,用尽全身力气,将她狠狠地、紧紧地拥入怀中。
那么用力,就像是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就像是要弥补所有错过的时光和让她流过的眼泪。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对不起……”
“对不起让你等……”
“对不起我来晚了……”
“对不起……一切……”
他收紧手臂,将她更深地按进怀里。
“不要腐烂,Mina……”
“不要……”
“我在这里。”
“我在这里了。”
被他紧紧拥入怀中的瞬间,名井南的身体彻底僵硬,然后,骤然放松。
所有强撑的勇气、伪装、等待的煎熬、绝望的冰冷、自我怀疑的痛苦……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呜……哇啊啊啊————!!!”
她在他怀里,放声大哭。
不再是压抑的呜咽,是彻底的、崩溃的、撕心裂肺的嚎啕。
要把这几个月来所有的委屈、恐惧、孤独、思念、不甘、和濒临死亡的绝望,全部随着泪水倾泻出来。
她紧紧回抱着他,手指死死抓着他背后的衣料,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肉里。
用尽全身力气抱着。
仿佛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再次消失,这温暖的怀抱就会再次变成冰冷的梦境。
“欧巴……欧巴……欧巴……”
她反反复复,只会念着这两个字,混合在无法停止的痛哭里。
是确认,是埋怨,是失而复得的狂喜,也是无边无际的后怕。
白墨阳没有再说话。
只是更紧地抱住她,低下头,将脸埋在她带着泪水的颈窝。
温热的液体,同样不断从紧闭的眼角滑落,没入她的发丝和衣领。
月光无声洒落,将相拥的两人笼罩在一层清辉里。
静谧的深夜,空旷的庄园门口。
唯有女人崩溃的痛哭,男人压抑的哽咽,和彼此胸膛下,那剧烈到仿佛要炸开、却又渐渐趋于同频的、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夜风拂过,带着凉意,却吹不散这方寸之间,几乎要灼伤人的体温与泪水的咸涩。
漫长的黑夜,终于看到了尽头。
不知哭了多久。
名井南的哭声渐渐低下去,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
身体因为长时间的紧绷和情绪宣泄,软了下来,全靠白墨阳的手臂支撑。
夜风很凉,她在他怀里微微发抖。
白墨阳察觉到了。
他松开些许,低头看她。
月光下,她眼睛肿得像桃子,脸上泪痕交错,鼻尖通红,模样狼狈又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