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很快，她那充满报复的小表情就多云转晴。
“不过嘛~~”
她转过头对着田振辉提出了自己的宽大处理条件：
“如果今天oppa你能发挥出最高水平，帮我拍出一组好看的复古大片的话……那我就大发慈悲原谅你今天的迟到了。”
“遵命，大小姐。”
田振辉拍了拍放在座位中间的相机包，一副准备好鞠躬尽瘁的模样。今天，他确实已经做好了当她一整天专苦力摄影师的心理建设。
“还有！”
张元英忽然身体微微前倾，盯着田振辉的侧脸，开口道：
“oppa你今天既然是我的专职摄影师，那你的时间就全都被我买断了。在这期间不准接别人的女人电话！”
说这句话的时候，张元英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她脑海里难免闪过了昨天在KBS后台看到的那个燕尾夹。不过看着田振辉这会儿在专心开车，她也就没有问出心里的那个问题。
“今天没有别人。”
“切。”张元英不满地撇了撇嘴，小声地嘟囔了一句吐槽：“说得好像你平常身边就有很多人一样。”
田振辉识趣地闭上了嘴，假装没听到这句。
随后，他默默地将车载音响的音量调大了一点点。
在这方面，沉默永远是金。
······
随着太阳的升起，出发时还显得有些沉闷灰暗的天空，此刻已经渐渐褪成了一种蓝白色。
那座早已废弃的旧火车站，静静地蛰伏在南杨州的一处山谷。从外面的露天停车场走过去，大概还需要十分钟左右的路程。
当田振辉把车停稳熄火时，整个停车场里只有他们孤零零的一辆车。
深秋的早晨温度降得很低，空气里透着一丝凉意。薄雾静静地萦绕山林间，让远处斑驳的信号灯看起来有些朦胧。
在这层天然的滤镜下，整个世界都仿佛被拉回了上个世纪八九十年代的老电影里，透着一股浓郁的怀旧气息。
张元英从副驾驶上跳了下来。
没有无孔不入的闪光灯，没有拥挤窒息的人潮。她深吸了一口山林间干净的空气，然后张开双臂在原地转了小半个圈。
“这里人真的好少呀，不用戴口罩，不用防着镜头，太舒服了！”
“毕竟废弃车站又不是什么热门景点，谁会在这大清早的候跑这儿来挨冻呀？”田振辉用直男思维吐槽着，随后将背包挂在自己的肩膀上。
“嘿嘿，所以我才故意选了这里呀！”
张元英回过头，冲着田振辉甜甜地笑了笑。
清晨的冷空气让她不由得微微缩了缩肩膀，伸手将开衫拢了拢。为了今天能够美美出片，张元英也是精心打扮过的。
她上半身是一件白色短袖，外搭一件米黄色针织开衫。下半身则是一条经典的百褶裙，脚上踩着一双小白鞋，小腿上还配着一双学院风的半长袜。
整个人看起来既有着复古的质感，又透着一股少女的元气。
好看是真好看。
但是田振辉的目光从她的绝对领域上扫过，眉头不由得微微一皱：
“我说你这丫头，大清早的在山里你穿这么点真的不冷吗？就不知道多穿一点？”
“阿尼哟，完全不冷呀~”
张元英冲他扬了扬下巴，“再说了，就算待会儿真的觉得冷了……oppa你身上不是还穿着外套嘛，脱下来给我披着不就好了？”
说完后，她心情大好地朝着车站的方向前进了。而田振辉看着她的背影，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两人选了一条碎石小径前往站台，毕竟拍照其实只是借口，他们其实是来郊游的。
小路两旁是不知道是哪一年种下的一排排枫树，此刻正逢入秋，有些叶子还带着残绿，有些已经染上了一层深红色。
在这个背景的衬托下，前面那个蹦蹦跳跳的女孩，就像是误入这片油画里的精灵。
“你慢点走。”
小白鞋踩在碎石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田振辉落后三四步，忍不住提醒道。
“前面山路有不少碎石块，你可小心点，到时候别拍照不成，变成拍片了。”
走在前面的张元英，不仅没有像往常那样叽叽喳喳地回应，反而在路中间停住了脚步。
田振辉看着她静止的背影，还以为是自己那句毒舌玩笑把她给说动了。
“对嘛，走慢点。这大早上的，地上的落叶和石头上都还挂着露珠呢，又湿又滑的，当心点脚下别滑倒了。”
直到他走到她面前，看清了张元英此刻的表情时，他才猛然发觉，好像……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
女孩并没有在看路，也没有看风景。
她正直勾勾地在他脸上来回打量着，仿佛在思考着某个严肃的问题。
“怎么了？”
田振辉被她盯得有些发毛，下意识地抬手往自己脸上摸了摸，“是我脸上……沾到什么东西了吗？”
“阿尼。”张元英缓缓地摇了摇头，“oppa。”
“嗯？”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在瞒着我？”
“瞒着你？”
虽然不知道这丫头为什么突然抛出这么一个问题，但是田振辉还是压下心底的疑惑，试图打个哈哈，把这个话题绕过去。
“瞒着你？那可真是太多了去了。你想从哪一件开始听？”
只要把水搅浑，把所有的事情都变成玩笑，她就抓不住重点。
但是，今天的张元英显然是有备而来。
“那我问你。”
张元英向前迈了半步，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上次我在你保姆车的扶手箱里，看到的那个燕尾夹是谁的？”
“……燕尾夹？”田振辉愣了一下，“什么燕尾夹？”
他是真的有些懵了。
在他的防火墙严防死守的名单里，有001、有耳环、有手表、有口红……但唯独没有“燕尾夹”这种毫无存在感的东西。
“就是那种黑色的、长长的夹子。”
张元英在空中虚划了一个形状，帮田振辉回忆起来：
“可以用来夹在文件板上，也可以被女艺人用来在衣服背后临时收腰，或者夹头发的那种夹子。”
她顿了顿，目光如炬：“那个夹子，之前就在你保姆车的那个扶手箱里，我亲眼看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