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重要的演出,怎么能缺少最重要的观众到场呢。”
白墨阳将手机收回口袋。
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看着她的眼睛。
“明明这么简单的事情,早点告诉老师就行了,不用什么都自己扛。”
眼泪,终于从黄礼志的眼眶中涌出。
她咬着嘴唇,拼命忍住。
但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过脸颊,一滴,又一滴。
她张开嘴。
想说谢谢。
想说道歉。
想说我配不上您对我这么好。
所有的词语都堵在喉咙里。
化为无声的哭泣。
白墨阳走上前,将一只手轻轻按在她的头顶。
“哭吧,允许你哭一会儿。”
“好。”
黄礼志终于不再忍耐。
不再强颜欢笑地假装自己没事。
在这个她最信任的人面前,在这个唯一懂她全部倔强和恐惧的人面前,她像一个孩子一样,放声大哭起来。
体育场里的观众越来越多。
灯光越来越亮。
音乐越来越响。
五万多人的喧嚣被隔绝在高台之下。
此刻,这里只有风声,和她的哭声。
远处。
隐隐传来直升机螺旋桨的声音。
直升机停机坪。
天色已暗。
李知夏快步走向那架深色直升机。
螺旋桨已经开始旋转,巨大的轰鸣声和气流吹起她的长发。
飞行员正在进行起飞前最后的检查。
她登上直升机,戴上降噪耳机。
平板上显示着目标位置。
距离首尔约80公里,京釜高铁水原段,高架桥。
她对着耳麦说。
“目标位置已锁定,预计飞行时间22分钟。抵达后通过警方直升机降落点接人。”
“收到。”飞行员点头。
直升机升空。
透过舷窗,首尔的夜景逐渐缩小。
汉江像一条黑色的绸带,穿过无数灯火的缝隙。
李知夏靠在座位上。
她看着窗外,忽然翻了个白眼。
“真是的,老板就会装帅,活都让我们干。直升机、专家团队、手术室预留……还有什么是你提前没准备好的?”
飞行员地笑了。
那是一个沉稳的中年男性,在给白墨阳开了三年飞机,包括湾流和直升机,见过无数次这样的场景。
“但这就是老板,不是吗,独一无二的老板。”
李知夏沉默了一下。
她转头看向窗外。
夜色中,直升机正全速向高铁被困的位置飞去。
八十公里的距离,正在一秒一秒缩短。
“是啊,因为他是独一无二的,所以我们才愿意跟着他干。”
窗外,首尔的灯火渐渐远去。
前方是沉入黑暗的京畿道平原。
高架桥上,一列高铁静静停在轨道上。
车厢内灯光昏暗。
乘客们神情焦虑。
有的在打电话,有的在叹气,有的靠着座椅闭目养神。
列车广播刚刚结束。
“因前方塌方,本次列车临时停车。恢复时间待定。给您带来不便,敬请谅解。”
黄礼志的母亲坐在靠窗的位置。
双手紧紧攥着一个布袋。
里面装着从全州带来的老泡菜,用保鲜盒装好,外面裹了三层塑料袋。
父亲坐在她旁边。
膝盖上放着一个崭新的相机包,手按在上面,指节粗大。
他一个字都没说。
只是偶尔转头看妻子一眼,然后继续盯着前方。
母亲低声祈祷。
嘴唇翕动,声音几乎听不见。
“请让礼志好好的……请让她好好的……”
乘务员快步走过来。
神情郑重,声音压得很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