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胁咲良的手悬在空中，安静地等待着。
张元英把手放上去。
宫胁咲良牵着她，穿过客厅。
安宥真正好从洗手间出来，头发湿漉漉的，看到她们，愣了一下。
宫胁咲良对她轻轻摇了摇头。
安宥真的嘴张了张，最终什么都没说，侧身让开了路。
宿舍的小阳台，夜风清凉。
宫胁咲良松开手，从口袋里拿出什么东西，递过去。
一颗薄荷糖。
绿色的包装纸，在月光下微微反光。
张元英愣了一下，接过糖。
两人并肩站在阳台上。
很长时间的沉默。
头顶是首尔的夜空，云层很薄，星星稀稀疏疏地亮着。
远处是城市的万家灯火。
“我以前在HKT48的时候，有一段时间，和你现在很像。”
张元英转头看她。
“那时候我刚15岁，被选为单曲的Center。所有人都在看我。粉丝、媒体、前辈、队友……每一个人都在说‘咲良能不能扛住’。我很害怕。怕自己做不好，怕让别人失望，怕被说‘她不配’。”
她顿了顿。
“所以我拼命努力。每一个动作都练到最标准，每一个表情都设计到最完美，每一次采访都提前背好答案。我想让所有人看到，宫胁咲良，配得上这个C位。”
夜风吹过。
两个女孩的长发轻轻飘动。
张元英的声音很轻：“然后呢？”
宫胁咲良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有点苦。
“然后有一天，一个粉丝在握手会上对我说：‘咲良酱，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你的笑容，和以前不一样了。’”
她转头看向张元英。
“我那时候才意识到。我一直在努力成为别人眼中的‘完美的宫胁咲良’，但我把自己弄丢了。”
沉默。
夜风继续吹。
张元英低下头，看着掌心里的薄荷糖。
绿色的糖纸，在月光下安安静静地亮着。
宫胁咲良的声音继续。
“后来我明白了，我们是爱豆，而爱豆最好的舞台，不是让别人觉得‘哇她好厉害’。而是让别人觉得，‘她和音乐在一起的时候，很幸福’。”
张元英的眼眶红了。
“可是欧尼。”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我不知道怎么回去。我不知道那个‘自然的张元英’是什么样子的。我只知道所有人都在看我，所有人都在等张元英发光，我不能停，我不敢停，我怕我一停……”
她的声音终于碎成了哭腔。
“我怕我一停，他们就都走了。”
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下来。
宫胁咲良伸出手，揽住她的肩膀。
没有说话，只是揽着她。
很长时间。
“他们不会走的。”
宫胁咲良的声音很轻，很稳。
“因为真正的WIZ*ONE，喜欢的不是完美的张元英。是那个在舞台上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的张元英。是那个跳错了会吐舌头的张元英。是那个看到粉丝会用力挥手的张元英。”
她顿了顿。
“是那个，不用努力扮演任何人，就是张元英的张元英。”
张元英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但她没有擦。
宫胁咲良没有再说话，只是揽着她，和她一起看着远处的夜景。
头顶，云层散开了一点。
几颗星星亮起来。
张元英拆开糖纸，把薄荷糖放进嘴里。
凉意在舌尖化开，带着一点点甜。
“欧尼。”
“嗯？”
“……谢谢。”
宫胁咲良笑了一下。
“好吃吗？”
张元英点了点头。
眼泪还挂在脸上，但她笑了。
不是舞台上那种完美的笑，是嘴角歪歪的、眼睛红红的、丑丑的笑。
宫胁咲良伸出手，帮她把脸上的眼泪擦掉。
“走吧，回去睡觉，我们的战斗，还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