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您知道吗?”
“在遇到您之前,我的人生,就像在一条规划好的、拥挤的轨道上奔跑。”
“我知道哪里该笑,哪里该鞠躬,哪里该展现‘宫胁咲良’该有的样子。”
“标准,重复,不会出错。”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耳朵出问题的时候……我害怕。但更多的是麻木。”
“觉得这可能就是我的极限了。在这条轨道上,带着一点瑕疵,跑到不能跑为止。”
“是您把我从那条轨道上拉了出来。”
她的视线重新聚焦在他脸上。
“您告诉我‘耳朵能治’。您给了我重新听清世界的机会。”
“但这还不是最重要的……”
她的眼泪,毫无征兆地,就从眼眶里滚落下来。
大颗,温热,顺着脸颊滑落,在月光下闪着光。
她没有擦,任由泪水流淌。
“最重要的是,在PD48的每一天……当我因为排名、因为竞争、因为无穷无尽的练习和评价,感到快要窒息、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
“我只要看到您在控制台后面,或者哪怕……只是知道您在附近……”
“我就会觉得……还能再撑一会儿。”
“我不是不懂事的笨蛋。”
“我知道您对所有人都很好。您帮助宥真,指导元英,鼓励佳恩欧尼……您是个很好的老师,很好的制作人。”
她抬起手,胡乱抹了把脸,眼睛通红,死死盯着他:
“可是老师……在我这里,不一样。”
“对我来说,您不只是老师。”
“您是我灰心时想起就会咬牙的‘不甘心’,是我在台上寻找的‘安心’,是我听到好消息时第一个想分享的‘那个人’……”
“……也是我午夜梦回,想起会心跳加速、然后拼命告诉自己‘不可以’的……秘密。”
“秘密”两个字,轻得像叹息。
她向前又迈了一小步。
距离近到能感受到彼此呼吸带起的微不可查的气流,能看清对方眼中自己的倒影。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仰着头,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
“老师,不,我其实想要叫欧巴,我…我喜欢您。”
“不是学生对老师的崇拜,也不是艺人对制作人的感激。”
“是女人对男人的喜欢。”
“我知道这很荒唐,很越界,会给您带来困扰,可能……也会让您看不起我。”
“但是,我没办法再骗自己,也没办法带着这个秘密,作为IZ*ONE的宫胁咲良走下去。”
“所以…至少今晚,请让我说出来。”
说完,她像是被瞬间抽空了所有支撑的力气,低下头,肩膀无法控制地微微耸动,发出小兽般的呜咽。
手里那颗薄荷糖,早已被她无意识地捏得变了形,糖纸皱成一团。
月光,海浪,少女压抑的哭泣。
和一段注定艰难、无法宣之于口的情感。
白墨阳静静地看着她。
看着她在月光下颤抖的肩膀,看着她脸上未干的泪痕。
还是说出来了啊……比想象中更直接。
这丫头,真是把‘有分寸’和‘没分寸’的界限放在脚底下踩过去了。
他没有立刻回应这沉重的告白。
目光落在她紧握的手上。
先打破这个要命的氛围。
再这么沉默下去,她怕是要把自己憋晕。
“糖要捏碎了。”
宫胁咲良一怔,下意识地松开手。
低头,看着掌心那颗被捏得几乎要破糖纸而出的薄荷糖,有些无措。
“啊……对不起……”
白墨阳向前走了一步,伸出手,掌心向上,摊开在她面前。
“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