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
暴雨如注。
首尔近郊,墨阳庄园。
黑色出租车在庄园气派的雕花铁门前停下。
“姑娘,这么大的雨……”
司机从后视镜看着后座脸色苍白的女孩,欲言又止。
柳智敏没回答,付钱,推门,下车。
冰冷的雨水瞬间将她浇透。
单薄的衣服紧贴在身上,冰冷刺骨。
她走到紧闭的铁门前,仰头看着门内远处主宅隐约的灯光。
保安从门房小跑出来,撑着伞,看清是她,愣了下。
“智敏小姐,这么晚了,还下这么大雨……”
“我要见老师。”
保安面露难色。
“白先生今天交代过,不见客。您看这天气……您先回去吧,改天再来……”
“我要见老师。”
她重复,站在原地,不动。
保安劝了几次,递过伞。
她不接。
保安无奈,退回门房,但目光一直透过窗户看着她。
一小时。
雨更大了。
像天上开了口子。
她浑身湿透,头发黏在脸上,嘴唇冻得发紫。
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保安出来劝了第二次,甚至拿来干毛巾。
她摇头。
两小时。
腿已经麻木。
视线被雨水糊住,几乎看不清门内的灯光。
牙齿打颤的声音自己都能听见。
保安第三次出来,语气带着恳求。
“智敏小姐,您这样会生病的,白先生真的不会见……”
“我要见老师。”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嘶哑,但顽固。
保安重重叹了口气,摇头回去了。
雨声轰隆。
老师……我到底哪里做错了?
我只是想被您看见,想证明我值得……值得您那句“正是时候”。
为什么连一面都不肯见?
难道在您心里,我真的只是一枚随时可以丢弃、无关紧要的棋子吗?
不……不会的。
知夏姐说,您不是保姆,您要我们自己解决。
我来,不是求您帮我解决那些骂声,那些合约。
我只是想问清楚,您还认不认,柳智敏这个弟子。
如果您连这个答案都不给……
我就站在这里。
站到我死为止。
“吱呀——”
厚重的铁门,忽然向内打开一道缝隙。
是被人从里面拉开的。
柳智敏猛地抬头,雨水流进眼睛,刺痛。
门口站着的,不是白墨阳。
是一个穿着浅灰色家居服、外面随意披了件薄羊绒开衫的女人。
素颜,长发松散挽着。
是IU。
她怎么在这里?
对啊,她当然住这里。
虽然从未公开,但从IU将自己连同公司都并入墨阳娱乐那天,大家都知道了啊。
一个中年阿姨撑着大伞,紧张地护在IU身侧。
IU隔着密集的雨幕,看着门外像个落汤鸡一样,狼狈又执拗的柳智敏,眉头蹙了一下。
那表情不是厌恶,不是惊讶,而是一种“果然会这样”的无奈。
她侧头,对旁边的阿姨低声说了句什么。
然后,她抬眼,看向柳智敏,抬了抬下巴,声音穿透雨声。
“进来吧。”
“想生病,也别在我家门口。”
庄园主宅,客厅。
温暖干燥的空气瞬间包裹上来,带着淡淡的木质香和烘烤点心的甜香。
与门外冰冷狂暴的雨夜,是两个世界。
柳智敏赤脚站在柔软昂贵的手工羊毛地毯上,脚下晕开两圈深色的水渍。
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轻颤。
然后,她看清了。
客厅中央,厚厚的地毯上,坐着一个看起来一岁左右的女婴。
穿着柔软的连体衣,正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她这个不速之客。
大脑一片空白。
孩子?
在老师的庄园里?
一个冰冷的认知砸下来:这是秘密。
IU不该让她看到。
但IU让她看到了。
“看够了?”
IU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
IU没在意她的震惊,自顾自走过去,弯腰,轻柔地抱起那个女婴,用毯子一角擦了擦孩子微湿的额发。
动作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