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额巨大。
洗钱路径被画成一张树状图，从首尔到澳门，从澳门到新加坡，从新加坡到开曼群岛。
方时赫手指开始发抖。
额头开始冒汗。
水军什么还只是民事案件，很难上刑，但这就已经是刑事案件了。
还有第四页。
IPO欺诈。
2018年3月，BIGHAT上市过程中的内部邮件。
他亲手写的邮件。
\“公司没有上市计划，建议继续持有股份，等待最佳退出时机。”
收件人是早期投资者。
而就在这封邮件发出后的第三个月，BIGHAT秘密启动了IPO流程。
他通过关联的私募基金，低价收购了那些被他说服“继续持有”的投资者的股份。
IPO欺诈是最严重的金融犯罪之一。
法律上的严重程度还不如洗钱，但是得罪人啊。
而且得罪的都是金融界的其他投资人啊。
就你方时赫敢骗到我头上了？
这事儿被揭露出来，不知道多少人会暴怒。
方时赫合上文件。
手指还在抖，但他感觉不到手指了。
他只感觉到心脏，正在以一种不规则的节奏撞击胸腔。
太快了。
太乱了。
这已经是国家情报部门级别的情报搜集了。
基本上就等于把他内裤都扯开，发现里面兜的全是粪。
虽然内容不全，那些最核心、最黑暗、足以让他把牢底坐穿的材料，并没有出现在这份复印件里。
但方时赫已经可以肯定，白墨阳手里拿着的，是全本。
给他看的，是一个警告。
那里有他的每一笔资金流向，每一个水军账号，每一次见不得光的交易。
白墨阳。
他什么时候开始的？
方时赫闭上眼睛。
黑暗中，那个人的脸浮现出来。
嘴角带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永远看不出情绪。
方时赫曾经觉得那笑容是傲慢，是不知天高地厚。
现在他知道了。
那不是傲慢。
手机响了。
方时赫被铃声吓得肩膀一颤。
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是，徐敏会，CJ娱乐代表。
“徐代表。”
“方社长，白老师托我转达，他想请您吃顿饭。带上BTS。”
方时赫握着手机的手收紧了。
“什么时候？”
“明天。”
“地点？”
“他的庄园。”
方时赫挂了电话。
庄园。
他的地盘。
我去，就是低头。
不去，就是撕破脸。
但证据在他手里。
肯定有全本，不是这份简陋的复印件，是全本。
他没得选。
方时赫站起来，走到窗前，拉开一点窗帘。
晨光刺进来，他眯起眼睛。
透过几栋大楼的缝隙，能看到墨阳娱乐大楼。
那栋楼在晨光中安静地矗立着，像一个沉默的巨人。
他想起10月9日。
那天他在办公室里部署了对白墨阳的舆论战，他当时以为自己才是猎人。
方时赫把窗帘拉上，办公室重新陷入黑暗。
他坐回椅子上，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通知BTS，明天，所有人，跟我去一个地方。不能有任何借口和理由，所有没来的人，准备好被冷藏吧。”
挂了电话。
他看着桌上那个牛皮纸信封，然后把它拿起来，用打火机点燃。
就算是这份复印件，也不能被更多人看到。
既然白墨阳邀请他吃饭，虽然肯定是要去跪下道歉的，但至少证明知道这份文件的人并不多。
还有机会。
只要能把BTS保下来，就还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