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从一片漆黑的屏幕中缓缓亮起,依然是没有任何主题曲的播放来让你做好准备。
“这里是魁皇高中,嫌犯柊一飒挟持学生据守校园已经第九天,他终于要现身在我们面前了......”
在电视台的记者在镜头前面播报着最新情况,教室里面的学生们也都通过自己的手机看着直播里的状况。
而此时镜头里魁皇高中的校舍天台,柊一飒挟持着刑警郡司真人,手持机关枪出现在天台上。
风把他的大衣吹得猎猎作响,里面衬衫的下摆被风掀起来,露出他腰侧那截因为暴瘦而凸起的肋骨。他整个人瘦得几乎脱了相,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深地凹陷下去,嘴唇干裂得渗出血丝,额头上的绷带已经被汗水浸透卷起了边,上面沾着暗红色的污渍。
而在他对着天空开枪朝着警察们喊话的时候,实时的直播画面也被世人通过大屏幕、手机、街角的电子屏等设备关注着。
在某个街角,在某间小店,在某户人家的客厅里,无数双眼睛注视着这一事件的最后结局,社交平台上,吃瓜观众们纷纷留言评论,留言框里的文字以惊人的速度刷新着。
各种文字如同大头贴一般出现在屏幕上,展现在正在观看这部剧的观众们面前:
“这个人疯了!”
“柊一飒就是个十恶不赦的杀人狂徒!”
“去死吧,绑架学生的垃圾!”
“这种人就应该直接枪毙!”
满屏的恶意如同黑色的潮水,密密麻麻地涌过去,不少键盘侠还在电脑面前露出笑容,嘲讽着快去死吧,柊一飒已如愿成为名副其实的全民公敌。
“这中二病相当英雄想疯了!”
“用机枪挟持警察真的很逗吧!”
就在这时,柊一飒站在天台的风中,对着下面的警察和电视台直播的镜头,对着那无数双注视着他的眼睛,高声宣布了他会在第二天早上八点通过视频网站Mind Voice进行全网直播,说出这次绑架事件的全部真相。
然而就在他话音还没落下的瞬间,一颗子弹就伴随着后知后觉的枪响打进了他的胸口。
“阿西!”那声枪响来得太突然了,屏幕前的金泰妍整个人猛地一颤,手里的薯片袋子被捏得哗啦作响,她的手指下意识地按住了自己的胸口,仿佛那一枪也打在了她身上。
Red Velvet宿舍里,姜涩琪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半个靠枕被她攥得变了形,在看着屏幕里面林以桉饰演的柊一飒缓缓向后倒去,裴珠泫的嘴唇立马抿成了一条细线。
而Twice宿舍的客厅里面,突入起来的枪响让林娜琏吓了一跳,她条件反射地抓住了身旁俞定延的手臂,指甲都快陷进对方的毛衣袖子里了。
狙击手开枪了!现场瞬间陷入混乱,教学楼里的学生们听到“嫌犯被击毙”的声音和听到爆炸后的尖叫失声,家长们从外面的包围圈里冲进校门,特种部队前进准备突击时,校舍门口却再次发生大爆炸,火光挟裹着浓烟从楼梯口喷涌而出,玻璃碎片四散飞溅。
就在网上的留言又疯狂滚动辱骂时,警方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阻隔,所有以为柊一飒已经死了的时候。
他居然在天台上站了起来......
电视画面里,林以桉饰演的柊一飒捂着胸口从地上缓缓爬起,他的脸因剧痛而扭曲,额头上青筋凸起,但他的眼神却比刚才更亮。
他扯开衬衫的领口,露出里面的防弹背心,然后大口喘着气,再次宣布对着电视台的直播和警察们宣布将在次日八点,在社交软件上进行直播,告诉大家所有真相,若有人胆敢打扰他,他就炸掉整座教学楼。
“真相到底是什么!”电视画面的镜头切换到近景,林以桉表情似乎很痛苦,但却十分严肃,像是看着镜头之外的每一个人,他大声地喊道,“Let's Think!(思考时间到!)”
画面里,镜头推到远景,在天台两人的周围,无数直播里的留言像是大字报一样被展示弹窗出来:
“思考时间到底是什么?”
“别吊胃口了,赶紧说真相吧!”
“好,警察们快点弄死他吧!”
“想用直播说出来什么?”
“一切的真相?这里面还有故事吗?”
“真相就是,你是罪犯!!”
“......”
“还思考时间是什么?这网上的都是什么人啊,你们有好好思考吗?”一位叫做[家猫]的路人观众也正在看着这部剧的最后一集放送,看到这时剧里面网络上的留言,心里不由得憋出一股气,立马就开口吐槽了一句。
即使他对男团、男爱豆无感,只喜欢女爱豆,但也不可能没有听过Aryn这个名字,所以他并不能算是粉丝来看这部剧,顶多就是路人观众来看看他的演技,没想到看过一集之后就被吸引了一直追了下去。
之前的《金秘书》他没有看过,所以他也是带着审视态度来看的,不过想起第一次在第一集看到林以桉出现的时候也不由得暗叹了一声:“这小子还真是够好看的,怪不得这么多女爱豆、明星,还有身边认识的女孩都是他的粉丝......”
从那时起就一直看到了现在的第十集,不得不说剧情好,而且Aryn也演的非常不错,让他每一次看的时候都沉浸了进去。
此时电视里的画面一转,3年A班的教室里面,学生们看到直播里老师没事,全都齐齐松了一口气,那些刚才还尖叫失声的少男少女们,此刻眼眶里都蓄满了后怕的泪水。
终于放下心来,其中的一个女生才抬起头看向站在教室门口的班长芽野樱:“现在可以继续说刚刚的话了吗?”
镜头一跳,陷入到了上一集中,芽野樱当着全班人的面,说景山澪奈是她杀掉时的画面。
全班学生的视线,此时聚集到了这个平时沉默寡言的班长芽野樱身上。
她此刻却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刘海虽然乱到遮住了她的眼睛,但遮不住她声音里的颤抖:“澪奈是因为我的错才命丧黄泉的。”
在紧张的剧情氛围和紧张有节奏感的背景bgm伴奏中,这一集的片头开始......
进入正片之后,开始就是柊一飒和被手铐锁住的警官坐在昏暗的楼梯间里,柊一飒一边看着网络上对自己的留言辱骂,一边给自己的手腕受伤处绑着绷带。
“看样子全都把我当成恶人了。”柊一飒轻笑一声说。
“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警官的声音响起,而此时的屏幕变得漆黑,和每一集一样,“3月10日”的日期也缓缓出现在了屏幕上“我就算大限将至,也不会搞这种事情。”
柊一飒绑着绷带点点头,表情有些痛苦:“看得出来,这不是正常人干的。”
“我也没觉得你疯了,看着学生们就知道。”警官坐在那里,视线放在柊一飒身上,身体微微前倾,“我说你啊,相比于第一天......瘦了啊。”
看到警官说出这一句的时候,电视屏幕面前的无数观众瞬间心都有些揪紧,鼻子一酸。
看过前面剧情的都知道,柊一飒已经患上了癌症,生命已经进入了最后的倒计时,而他...正是要通过这十天的时间,用这一系列的事件来揭发一些真相,并给学生们上完最后的“课程”。
柊一飒笑了笑,从口袋里面拿出药来喂进了自己的嘴里。
“可以告诉我了吧?”警官看着他,“你为什么一定要引发这起案子?”
柊一飒喝了口水将药给吞了下去,然后看了眼手机:“还有七小时五十八分钟才到早上的全网直播,我给你慢慢讲也有剩的时间......”
“起因,是文香的假视频......”
画面通过他的讲述瞬间转入柊一飒的回忆当中。
原来柊一飒做这一切的根源,一开始是他的爱人相乐文香也曾因为网络上不负责任的汹涌恶意和周围人的冷言冷语中伤而闭门不出,而后面又是他的学生景山澪奈因为同样的原因选择自己结束生命。
随后他又被诊断出癌症,于是才下定决心做出这样一件大事,用十天的时间,一个个救赎学生,让他们直面自己人性当中丑恶和懦弱的一面,把学生发展成为自己的伙伴。
这十天里,他曾把一个男生狠狠揍倒在地,逼他说出自己也是网络霸凌的加害者,把另一个男生绑在椅子上,让他亲身体会被舆论审判的滋味。
他当着全班的面撕开一个又一个精心伪装的假面,每一次撕裂都连着自己的血肉。
“不做到这一份上,我不可能达成我的目的。”他的目的就是成为全国的公敌,“而且这些,也是为了我的某位学生......”
画面一转,再次来到了教室里面。
“澪奈跳楼的那一天......”芽野樱的声音像是从某个很深很深的井底捞上来的,“我就在她的面前。”
回忆闪回到了澪奈自杀的那天。
灰白色的天台,云层低得像要压到地面。景山澪奈这个曾经光芒万丈的游泳天才此时正站在天台边缘,风吹起她的裙摆,她的脸上布满了幻觉带来的痛苦和恐惧,网络上那些铺天盖地的恶意在她脑海里嗡嗡作响,像无数把刀子同时剜进她的骨头。
她转过身,面对着唯一赶来救她的小樱,眼神空洞得像是灵魂已经提前离开了身体。
在她跳下去的时候,她却被小樱给扑过来抓住了手。
“放手。”
“我怎么放得了啊!”
“我很痛苦,我受不了了,再这样下去我会疯掉的!”景山澪奈哭着抬头看向天台边缘抓住自己手的同伴,“所以求你了...让我解脱吧......”
在画面镜头里,她的手从小樱的手心里一点一点地滑脱,像是一滴水从指缝间漏下去,从那个高度坠落,坠落的轨迹划破了灰白色的天空。
“我一直自责。”画面切回到教室,小樱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如果我再用力一点……如果我早点发现她的异常……如果我当初没有因为那封信而疏远她……澪奈就不会死,老师现在是为了我才做出那样的事情。”
屏幕前,凑崎纱夏的手指攥紧了被子的边缘,她看着画面里那个哭着说出真相的女孩,胸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
这最后一集用了大约一半的篇幅逐渐铺陈,最终将剧情推向最高潮。
这是一个灰白色的清晨,柊一飒来到天台,架好自己的笔记本电脑,镜头对准在他那张瘦得几乎脱相的脸上。
直播开始了。
全日本的观众都看到了这一幕。街角的显示屏前,便利店的电视机前,千家万户的手机屏幕前——所有人都在看着这个被称为“疯子教师”的男人,站在学校的天台上,面对着镜头,开始了他讲述了这十天网络上发生的一切,和所有的真相。
画面中央,林以桉饰演的柊一飒望着镜头。他好几天没有好好睡觉了,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嘴唇干裂得渗着血丝,但他的目光却像一把被磨得极薄的刀,透过镜头,直直地刺进每一个正在观看直播的人心里。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被压抑了太久终于找到出口的力量。
“大家觉得我是坏人。”
“网上的人都说我是神经病、疯子、垃圾。”
他念出那些弹幕的时候,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但那笑意却没有抵达眼底。
屏幕上的实时留言框里此刻还被“去死吧”、“这种人就不配当老师”、“快点跳”这些恶毒的字眼塞满。
“可是我想问一问正在看这场直播的各位,”他稍微抬起头,让镜头更清楚地捕捉到他脸上的每一个细节,“你们知道我为什么非这么做不可吗?”
实时留言框里有人打出“因为他疯了”,有人打出“哗众取宠!”,还有人在打出“快去死吧!”。
柊一飒看着那些飞速滚动的留言,脸上那个似笑非笑的表情慢慢地、一点点地碎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悲伤。
“你们知道景山澪奈是怎么死的吗?”他的眼眶开始泛红,那不是表演出来的红,是真实的血管在承受某种巨大的、无法排解的情绪时才会出现的颜色。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像是在拼命把什么东西往回咽。
“如果只用普通的方式,就不能让你们看到这件事,因为一个女高中生的死,跟你们平日里刷到的那些新闻没有任何区别,你们可能会看三秒,然后划过去,然后忘记。”
“可是——”他的声音骤然拔高,像是一根被压到极限的弹簧突然崩开,“那可是一条活生生的命啊!”
这一声嘶吼砸下来,Red Velvet宿舍里的五个人同时被震了一下,孙胜完手里的茶杯停在嘴边,已经停了很久了,茶水早就凉透了,她却连一口都没喝。
屏幕里的留言依然没有停下,反而因为这句话变得更恶毒了:“假惺惺”、“演戏给谁看”、“关我们什么事你,你去找凶手啊,吼我们干嘛?”……那些字像是被赋予了某种狰狞的生命,从屏幕上方滑到下方,又从下方冒出新的,源源不断。
柊一飒看着那些留言,他的眼神从愤怒变成了悲伤,又从悲伤变成了一种更深、更冷的东西,那是某种从最深处浮上来的绝望,但绝望的底下还焊着不肯熄灭的倔强。
“你们知道语言有多重吗?”
他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不像是在对全世界直播,而像是在跟每一个屏幕前的人单独说话,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粗糙的木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嗓子眼里硬抠出来的。
“你们在SNS上随手打下的一句话,可能就是你今天午饭时的一句闲聊,可能是你等车时打发时间的一次跟风,但你们有没有想过,那句话对看到它的人来说,意味着什么?!”
镜头推近,推近到只能看到他的脸。那张瘦削的脸上,眼泪终于夺眶而出,不是那种精心设计的、只掉一颗的完美哭戏,而是真实的、狼狈的、痛苦的狰狞表情混在一起。
他的眼泪划过干裂的嘴唇,落在白衬衫上,留下深色的印记。
“成千上万的人跟风,成千上万的人在完全不了解真相的情况下,用最难听的话去骂一个十八岁的女孩。说她‘去死’,说她是‘耻辱’,说她‘不配活着’,那些话每天成千上万地砸在她身上,砸了整整好几个月。”
“你们知道她最后的样子吗?”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挣扎和嘶吼,“她开始出现幻觉,开始觉得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在骂她,开始不敢出门,不敢看手机,不敢照镜子。她恨那个‘总觉得别人都是坏人’的自己,恨到再也撑不下去了。”
“所以她跳了下去!!”
金泰妍的客厅里,她整个人缩在沙发角落里,抱枕被她勒在胸前勒出了深深的凹痕。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上那张瘦削的脸,胸口隐隐发闷。
她想起他拍完这部剧回来时嗓子哑得说不出话的样子,那时候他在自己面前轻描淡写地说“没事,过两天就好”,现在她看着电视里他在天台上声嘶力竭地呐喊,忽然明白了他那副嗓子是怎么被折磨成那样的。
“杀死澪奈的凶手——”柊一飒的声音从嘶哑变成了咆哮,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脖子上的血管像是要从皮肤下炸开,他整个人都在发抖,但他依然站着,依然看着镜头,依然一个字一个字地把这句话说完了,“就是你们这些不负责任的恶意!你们这些人,在网络上肆意践踏一个人的尊严,一刀一刀地刺过去!最后杀死了她!”
屏幕上,留言短暂地停了一瞬,但也仅仅是停了一瞬。下一秒,在那些密密麻麻不断滚动的弹幕背后,在那些拿着手机看直播的普通人中,有人开始反思自己曾经说过的话,有人涌上了心酸和同情的情绪。
但有更多人觉得他根本就是在演戏,仍然在评论区不断地嘲讽:“演得真像”“神经病”“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们”
那些文字被其他观众看在眼里,比屏幕里的吼声更让人心寒。
“本来,刀枪造成的伤害,是看得见的,是会流血的,是会被惩罚的!”他的声音从吼叫变回沙哑,像是在这一声嘶吼中用掉了所有的力气,“但是在如今的网络上,语言变成了一种看不见的武器,说的人不用负责,传给下一个人,下一个也不用负责!”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晃了一下。
“不敢当面说给自己父母朋友的那些话,就别用在陌生人身上啊!”他声音带着哭腔看着镜头,身体病症带来的痛苦让他的表情更加令人心疼,“不要为了宣泄就伤害别人的内心啊,懂我的意思吧,你们不至于那么傻吧!!”
他弯着腰,带着哭腔,满脸的痛苦,让所有屏幕面前看着这部剧的Astar瞬间心疼地捂住嘴,眼角开始泛起泪花。
“听好!MIND VOICE是个让大家都能轻松交流的便捷工具,找到意气相投的朋友,随时随地都能联系,甚至是某人的精神支柱!但是......”
“反过来,它也能用做可怕的暴力装置,所以要铭记在心!”他的声音变得像是在劝说,“跟风说的无心一言,都可能深深地伤到对方,希望屏幕前的你,希望看着直播的你,希望每个人都能铭记在心!”
柊一飒又一次撑住自己,他的眼眶里蓄满了泪水,他弯着腰痛苦地流泪指着镜头,“你的眼睛,嘴巴和手,不是为了伤害他人而存在的,是为了和别人分享快乐!是为了和别人体会幸福才拥有的吧?!”
“我没说错吧?多善待自己,多珍惜自己吧!”
他嘶吼出了最后了一声,最后变得没有力气,就这样扶着腰看着镜头,“我说的话,有多少人听了进去?”
“想必绝大多数人都不痛不痒,但只要有一个人就好,有你一个人就好。”
他流着泪看着镜头,难过地哭着,双手在身前握住,一副恳求的样子:“终有一天,那一个人一定会变成十人、百人、乃至千人,我深信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