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的声乐练习室隔间。
这里隔音很好，门虚掩着。
只有一盏小灯亮着，照着钢琴和谱架。
白墨阳在这里找到了柳智敏。
她背对着门，站在窗前，看着外面城市的夜景。
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她缓缓转过身。
白墨阳走进来，关上门。
隔间里很安静，能听到外面隐约传来的、其他女孩跑动和压低的嬉笑声。
“老师。好久没这样，单独面对你了。”
她穿着宽松的卫衣和运动裤，长发扎成利落的马尾，素颜的脸在昏暗光线下显得疏离。
眼神很复杂，像搅浑的水，底下翻涌着未熄的火苗，表面却是一片认命的平静。
“嗯。”
白墨阳大概猜到她的心情，已经想要说什么。
应了一声，走到离她几步远的地方停下。
“想过会有这样一场游戏吗？”
柳智敏轻轻扯了下嘴角，像笑，又不像。
“想过。”她说，目光没有闪避，“只是没想到，会是这种形式。”
她顿了顿，情绪低了一些。
“我……还是不甘心。”
她抬起眼，直视他。
“但我知道，我走错了第一步。从最开始，就错了。”
白墨阳立即就想起，在i-Love出道前，柳智敏给他下药，算计他，最终两人稀里糊涂上了床。
但至那之后，他有意无意地都躲着柳智敏。
不好说是一种惩罚，还是一种保护。
白墨阳静静地看着她，没说话。
没有评判，没有怜悯，只有一种深潭般的平静。
柳智敏深吸一口气，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甚至微微侧过身，将后背更明显地暴露在他面前。
没有逃跑，没有格挡，近乎顺从的姿势。
白墨阳走上前。
脚步很轻。
柳智敏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瞬，随即又强迫自己放松。
她闭上了眼睛。
她能感觉到他靠近的气息，温热，干燥。
能感觉到他的手，绕过她的身侧，落在她背后。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嘶啦。”
比撕掉崔叡娜名牌时更轻的一声。
布料分离的声音在寂静的隔间里格外清晰。
柳智敏身体微微一颤。
名牌被摘下的声音清晰，但感觉又那么的冰凉。
白墨阳退后一步，看着手中印有“KARINA”字样的名牌，又看向她。
犹豫了一秒，还是说出了那句话。
“Karina，OUT。”
柳智敏缓缓睁开眼。
没有看白墨阳，目光落在他手中那张属于自己的名牌上。看了几秒。
然后，她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仿佛要将胸腔里最后那点不甘、执念、和某种沉重的负担，全都随着这口气吐出去。
有一种巨大的、怅然若失的空洞感，瞬间席卷了她。
执拗的坚持了这么久，还是出局了吗？
不甘心啊。
但随之而来的，似乎又有一种……解脱。
一直紧绷的某根弦，断了。
也轻松了。
她转过身，背对着白墨阳，走向门口。
背脊挺得笔直，脚步平稳。
但在拉开门、即将踏入外面光线的刹那，她的肩膀几不可查地抖动了一下。
门外隐约的喧闹涌进来。
她的眼泪，也在这一刻，毫无征兆地、汹涌地滚落。
大颗大颗，顺着脸颊滑下，迅速浸湿了衣领。
她死死咬住下唇，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双手在身侧紧紧攥成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然后，她一步迈出，关上了隔间的门。
将方才的寂静，和那个平静地宣判她“OUT”的男人，关在了身后。
收拾好心情，白墨阳继续出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