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散尽后约半小时。
海面重归黑暗,只余月光铺洒的细碎银光。
白墨阳告别大家,独自走在连接别墅与他那栋独立小屋的木质栈道上。
双手插在裤兜里,步伐慵懒。
耳边终于清静了。
明天又要上班了。
海浪声规律地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像自然的白噪音。
原本还想着休息休息,结果这两天比拍戏还累。
耳朵里现在还是叽叽喳喳的回音。
回去得泡个澡……
嗯?
他脚步未停,但感知让他捕捉到身后不远处,一个轻盈却略显迟疑的脚步声。
已经跟了一小段路。
那脚步的主人似乎在努力调整呼吸,却又无法完全掩饰。
走得有些慢,有些犹豫,但一直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这个发型和身材轮廓…
是咲良。
这丫头,大晚上不回去休息,跟着我干什么?
他没有立刻揭穿,也没有加快脚步甩开。
反而,故意将步伐放得更慢了些,给她追上来的机会。
也给她……退缩的时间。
但身后的脚步声只是停顿了一下,随即,反而加快了。
越来越近。
在栈道一处视野开阔、正对着一轮明月的观景平台边,白墨阳停了下来。
他转过身,背靠着木质的栏杆,平静地看着来路。
月光很亮,将栈道照得一片银白。
宫胁咲良的身影从路旁棕榈树摇曳的阴影中走出。
她还穿着傍晚的那件薄款休闲外套,里面隐约是那件纯白连体泳衣的打底。
海风吹动发丝,在月光下泛着柔顺的光泽。
看到白墨阳停下转身,她也停住了脚步。
隔着三四步的距离,抬起头,看着他。
月光清晰地照亮她姣好的面容。
“咲良?找我有事?”
宫胁咲良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她看着他,又深吸了一口气,胸膛微微起伏,仿佛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让声音不那么颤抖。
“老……老师……”
“我……我是特意来找您的。”
“有些话……如果今晚不说,我可能……再也没有勇气,也没有合适的机会说了。”
白墨阳沉默地看着她。
看了几秒。
来了。
这眼神……和篝火旁一样。
躲不过去了。
他点了点头。
“嗯。”
“你说。”
“我听着。”
不追问,不催促,只是给予空间。
宫胁咲良上前一步,彻底走进月光里。
银白的光辉洒满她全身,让她看起来有些不真实。
她不再回避他的视线,而是直直地迎上去。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复杂到极点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