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菜园,我除了看着,等着……”
“还能怎么办?”
白墨阳说完。
这一刻,金采源几个月来所有辛苦筑起的高墙、所有别扭的武装、所有用冷硬和疏离包裹起来的脆弱内里……
被他的话,一字一句,彻底击碎,瓦解。
她不是因为讨厌而远离。
而是因为太喜欢,太想靠近,太想被他以看待一个女人的目光注视。
却又恐惧永远被定格在“需要照顾的孩子”的位置上……
才选择了最笨拙、最伤人也最自伤的方式,试图完成一场悲壮的“成人礼”。
而这一切。
他全都明白。
甚至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默许,包容,并用他的方式,配合了她这场艰难又孤独的蜕变。
金采源已经泣不成声。
几个月来的委屈、思念、自我怀疑、挣扎,以及此刻被全然洞悉、理解和接纳的巨大冲击,混合成滔天洪流,将她彻底淹没。
“那……那现在呢?”
她哭着问,用尽力气抬起泪眼模糊的脸,看向他黑暗中模糊的轮廓。
声音颤抖,带着最后卑微的求证。
“我现在……在你眼里……”
“还是那个需要你照顾,不懂事,只会闯祸和撒娇的……”
她哽咽着,说出他曾经嫌弃她时的话:
“……‘小萝卜头’吗?”
白墨阳没有立刻回答。
他再次向前。
最终,在她面前,蹲了下来。
让自己的视线,与她齐平。
“金采源。”
他叫了她的全名。
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街头考核时,你是那个蹲在角落哭完,擦干眼泪继续跳的、坚韧到有点傻的练习生。”
“成为我徒弟后,你是那个会偷懒、会撒娇、也会掀桌子抗议、让我头疼又没办法的菜园。”
“冷战这几个月,你是那个把自己逼到极限、让我在监控屏幕后看着都皱眉、却不得不承认她做得很好的专业艺人。”
他停顿,目光锁住她湿漉漉的眼睛。
“而现在…………”
他伸出手。
指尖,轻轻擦过她滚烫的脸颊。
不断滚落泪珠的脸颊。
动作很小心。
“现在,在我面前的,就是一个……”
“明明害怕被当作小孩,却用了最孩子气的方式在闹别扭。”
“明明想靠近,却偏要狠狠把自己推得远远的。”
“明明有一颗比谁都赤诚、比谁都滚烫的心,却非要把它藏进自己打造的冰壳里的……”
他看着她,一字一顿。
“傻瓜。”
金采源的泪水再次决堤。
但他的每一个字,都熨帖在她的心上。
白墨阳的手指抚摸着她的脸颊。
“这个‘傻瓜’。”
“独一无二,让我头疼,让我没办法,让我这几个月过得都不太对劲……”
“也让我……”
“无论如何,都放不下。”
金采源的泪水模糊了视线,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炸开。
他的话,是最后一把钥匙,打开了所有枷锁。
她颤抖着,用尽毕生最大的勇气,抬起手,胡乱抹了把脸上的泪,却越抹越多。
妆容全花了。
“那……如果……”
“如果这个‘傻瓜’说……”
“她不是因为崇拜,不是因为感激,而是像女人喜欢男人一样……”
“喜欢她的老师……”
“喜欢那个叫白墨阳的男人……”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终于说出了埋藏心底多年,从未敢宣之于口的秘密。
“喜欢了好多年。”
“从那个我去JYP面试的下午,你开车撞到我,然后捡起我的简历的时候……就开始了……”
她叹息了一声。
“……明明是被你欺负了,却……所以你会……你会觉得她更傻,更可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