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智敏转过身，面对金彩源，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很冷。
“你以为老师宠着你，你就可以不分场合、不顾团队地为所欲为吗？”
轰——！
金采源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不是因为愤怒。
是恐惧。
柳智敏这句话，精准地刺中了她心底最深处，那不敢触碰的恐惧源。
老师喜欢她。
所以她是墨阳公主，是特权爱豆，是整个行业都羡慕的幸运儿。
但如果没有了老师的喜欢了呢？
那她金采源，又算什么？
她不敢想，更不敢问。
所以她用拼命练习、用舞台上的狠劲、用采访时的“真性情”甚至“任性”来武装自己，来掩盖那份日夜啃噬她的、甜蜜又折磨的不安全感。
现在，这块遮羞布，被柳智敏当着她的面，撕开了。
“你——”
她猛地转身，眼睛赤红，瞪着柳智敏，声音因为极致的情绪而发抖。
“你凭什么这么说我？”
“你凭什么质疑我和老师的关系？”
“我为这个团付出了多少！我比任何人都在乎i-Love！”
声音很大，在瓷砖墙壁间碰撞、回荡。
她说出口的瞬间，理智回笼一丝。
糟了。
这里是公共洗手间。
虽然此刻看起来没人，但隔间里呢？
外面呢？
有没有人听见？
柳智敏知道自己不该说那句话。
但金采源那种仿佛理所当然、被偏爱的有恃无恐，那种在团队困境前依然“我行我素”的姿态，扎在她心里太久了。
“你以为老师喜欢你，你就可以为所欲为？”
话说出口的瞬间，她看到金采源脸上闪过的不是被冒犯的怒火，而是被说中心事的恐慌和脆弱。
那恐惧，她认得。
因为同样的恐惧，也每天每夜，在她心里盘旋，折磨着她。
老师对采源，是不同的。
她能感觉到。
所有人都能感觉到。
那对她呢？
那句“你来得正是时候”，究竟是认可，是安抚，还是无奈的敷衍。
她不知道。
所以她不忿，她嫉妒，她恨。
恨金采源的“被偏爱”，更恨自己这份无法宣之于口的、卑微的期待和失落。
这里是公共洗手间。
她不知道有没有人听见，甚至有没有人偷偷录下。
但就算知道，此刻的她，也顾不上。
或者说不在乎了。
两人面对面站着，在惨白的灯光下，在回荡着水汽和消毒水气味的洗手间里。
像两匹受伤的野狗。
彼此的眼底是翻涌的激烈情绪。
不甘、委屈、嫉妒、恐惧，以及对眼前人、对现状、甚至对某个她们共同在意却又无法掌控的人的……
怨怼。
寂静，在无声蔓延。
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喧闹音乐，像隔着一个世界。
从周二校庆后的几天。
黄礼志的直拍数据持续爆炸。
一个全球播放量突破千万，两个突破五百万。
“#YEJI直拍女王”登上热搜。
ITZY音源冲上日榜第三。
从此音源不再是劣势。
同时，专辑销量节节攀升，粉丝投票和放送分数也十分强劲。
白墨阳的个人账号转发了ITZY音乐银行一位的新闻，配文：「最炽热的火焰。恭喜ITZY获得首个一位。」
黄礼志看着那条转发，抱着手机傻笑了好久。
但她的腰，开始疼了。
最初只是久站或大动作后的酸胀。
后来，变成一种深层的隐痛。
就像钝刀子割肉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