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在我们最需要您的时候，您袖手旁观？为什么对我的消息已读不回？看着我们被骂，看着粉丝分裂，看着i-Love变成笑话？”
“您是我们的老师！是您把我们带出来的！现在出事了，您就什么都不管了吗？”
赵美延也哭了，声音哽咽。
金采源抿着唇，难得没说话，甚至有些躲避和白墨阳视线接触。
她知道为什么，但她不知道要怎么和队友们说。
白墨阳放下手柄，身体向后，靠进宽大的椅背。
他看着她们，看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了。
“你们是前辈。”
“是这次四个女团里，最早出道、资源最足、期待最高的种子选手。”
“然后呢？”
他顿了顿，看着四人的眼睛。
“一个偷拍视频，就让你们垮了？”
“一次公关危机，就让你们自己先四分五裂，跑到我这里来哭诉、质问？”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她们。
“你们是不是觉得，因为你们是‘白墨阳的学生’，是‘嫡系’，所以无论遇到什么事，都应该得到我的特殊照顾，我的庇护，我亲手替你们摆平一切？”
他转过身，扫过她们瞬间惨白的脸。
“那我告诉你们，真正的王牌，不是靠他人的庇护活着。”
“是靠自己手里的实力，脚下的舞台，心里的那口气站着。”
“这个道理，元英、宥真、叡娜她们都懂。”
“小娟、雨琦她们也懂。”
“就连礼志都懂。”
“怎么，就你们不懂了？”
他走回办公桌，拿回手柄，不再看她们。
“连这点风雨都经不起，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我很失望。”
“不针对谁。”
“你们四个，我都很失望。”
说完，白墨阳便戴上耳机，不再交谈。
抽噎声。
“老师……我们……对不起。”
权恩妃稍微还能控制住一些情绪，鞠躬道歉后，拉着有着失魂落魄的三个队友，离开了办公室。
门打开，又关上。
走廊上，四个僵立在原地的女孩。
权恩妃捂住脸，泪水终于控制不住，从指缝渗出。
赵美延蹲在地上，无声痛哭。
柳智敏靠在墙上，仰着头，死死咬着嘴唇，不让眼泪掉下来。
金采源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传来尖锐的疼痛。
但比不上心里那钝刀割肉般的疼，和灭顶的羞愧，老师看她们的眼神……
她这辈子，都不会忘。
那不是责备，不是愤怒。
是失望。
清晰的，毫不掩饰的失望。
她忽然想起四年前。
在弘大街头一个脏乱的小巷。
她蹲在角落，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因为被路人说“像鹅叫”。
那时候，没有老师，没有光环，没有“嫡系”的身份。
只有一个破话筒，一颗想被人看见、想站在舞台上的、卑微又滚烫的心。
那时候的她，不会怕。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怕的？
是从拥有“白墨阳弟子”这个身份开始？
是从i-Love出道走红开始？
是从得到越来越多的关注、赞美、和……他的目光开始？
拥有越多，越怕失去。
越怕失去，越依赖。
越依赖，越……弱小。
这样的金采源，别说他会失望，就算是4年前的自己看到如今自己这样，也会失望的吧。
“回家吧，都结束了。”
说完，她第一个转身，走向电梯。
柳智敏看了她落寞的背影一眼，就像是一个灵魂被抽干的躯壳。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金采源。
有什么话想说，却说不出口。
最终只是沉默跟上。
赵美延和权恩妃互相搀扶着站起来，擦着眼泪，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