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ITZY宿舍。
客厅只开着一盏落地灯。
窗外是首尔的夜景,璀璨而安静。
黄礼志坐在地板上,背靠沙发。
膝盖上摊着一本旧相册,封面有些磨损,边角泛白,那是从全州带来的。
其他成员已经睡了。
她睡不着。
翻开第一页。
7岁的黄礼志,穿着病号服,坐在全州医院的病床上。
头发剪得短短的,脸颊消瘦,手臂上还留着输液贴。
旁边是妈妈,脸上带着笑,但眼睛是肿的。
她记得那一天。
那是她住院的第三个月。
败血症,骨髓炎,肺炎。
三种病一起来。
妈妈在那一年签了三次病危通知书,医生说“做好最坏的打算”。
她没有哭。
因为哭会让妈妈更难过。
所以她学会了笑。
学会了在打针的时候说“不疼”。
学会了在妈妈哭的时候伸出小手,说“妈妈你看,我在笑呢”。
出院那天,医生说她能活下来是一个奇迹。
从那天起,她就对自己说——
黄礼志,你赚到的每一天,都要用力活。
翻到第二页。
10岁的黄礼志,在全州老家的院子里。
穿着一件粉色的裙子,正在给爸爸妈妈表演“舞蹈”。
其实只是一些从电视上学来的笨拙动作。
爸爸坐在地上鼓掌,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妈妈举着摄像机,手有点抖,画面歪了。
那是她第一次说“我要当歌手”。
爸爸说好,我们礼志想做什么都行。
妈妈说,那你得先好好吃饭,瘦成这样怎么跳舞。
她记得那天的夕阳。
记得院子里的那棵柿子树。
记得爸爸的掌声和妈妈的笑声。
翻到第三页。
14岁的黄礼志,背着书包站在全州火车站。
第一次独自去首尔,去参加JYP的选拔。
照片拍歪了。
因为妈妈在镜头后面哭。
爸爸站在旁边,一只粗糙的大手按在她肩上。
他说:“礼志啊,去试试就好。不行就回来,家里永远有你一碗饭。”
她点头。
然后上了火车,没有回头。
因为她怕一回头,就走不了了。
翻到第四页。
六月份ITZY出道舞台那天。
她在后台拍的自己。
化妆镜里的倒影。
镜子上贴着妈妈从全州寄来的便条。
“礼志啊,好好吃饭。”
五个字。
妈妈写了五年。
从她14岁离开全州那年开始,每个月都会寄一张。
有时候夹在全州老泡菜的包裹里,有时候单独装在信封里。
永远是一样的字迹,一样的内容。
礼志啊,好好吃饭。
她翻到最后一页。
空白相册。
一张空白的照片槽。
那是她特意留的位置。
本来想放今晚拼盘演唱会和爸爸妈妈的合影。
黄礼志看着那个空白的槽,看了很久。
然后她拿起手机,拨通了妈妈的号码。
“喂?礼志啊?”
妈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全州人特有的语调。
“这么晚还没睡?”
“妈妈,你们明天几点出发?”
“上午九点半的高铁,你爸爸专门请了假,兴奋得好几天没睡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