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时赫已经五天没有睡觉了。
不是不想睡,是闭上眼睛就会看到那些东西。
皮包公司的资金流向,水军账号的操作记录,IPO欺诈的内部邮件。
那些他以为永远不会被第二个人看到的数字和文字,此刻像无数只李秀满,扎在他大脑里不停呐喊旷野。
10月27日。
那天他接到了一个电话。
“方社长,最近有人在打听你。不是正式调查,就是打听。但打听的那个人,是黄东赫。”
黄东赫。
首尔中央地方检察厅强力部的英雄检察官。
方时赫接完那个电话后,在办公室里,从下午坐到了深夜。
10月28日。
他让人去查黄东赫和白墨阳的关系。
查回来的结果是。
好消息,白墨阳和黄东赫不是委托关系。
坏消息,是私交。
很深的私交。
10月29日。
七星帮被端了。
姜社长被抓。
方时赫看着新闻,手边的咖啡凉了四杯,他一杯都没喝。
10月30日。
心腹汇报,说有一部分材料被送到了检察厅。
不是全部,只是一部分。
足以让检方立案,但似乎不足以致命。
也许是真的,但又像是在警告。
10月31日。
方时赫开始吃安眠药。
两颗。
然后是四颗。
然后是六颗。
11月1日。
清晨六点,方时赫坐在BIGHIT社长办公室里。
窗帘拉着,没有开灯。
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青白色的,像一具蜡像。
黑眼圈很重。
脸依然胖嘟嘟的,然而事实是五天瘦了五斤。
门被推开。
方时赫猛地站起来,膝盖撞上桌沿,痛得差点就跪下。
他的手按住膝盖,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那一瞬间,他以为是检察官冲进来了。
心腹站在门口,也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
“社长……是我。”
方时赫慢慢坐回去。
手还在抖。
“什么事。”
心腹小心翼翼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检方那边……那份材料,我辗转拿到了复印件。”
他把信封放在桌上。
方时赫盯着那个信封。
没有动。
“出去。”
心腹退出去,门关上。
办公室里只剩下方时赫一个人,和那个牛皮纸信封。
他伸手去拿。
复印件。
不是原件。
第一页。
皮包公司。
BIGHAT旗下三家注册资本为零的空壳公司,专门用于资金周转和对外投资。
每一笔进出都列得清清楚楚,时间,金额,用途。
方时赫翻开第二页。
水军账号。
他合作的三家水军公司,共三千多个社交媒体账号,从创建时间到操作记录,从IP地址到发布内容。
10月12日,i-Love内乱视频的传播路径被标注成一条红色的线。
从源头账号,到水军铺量,到热搜刷榜,每一个节点都指向同一个来源。
怎么会查的这么详细。
没关系,水军不致命,不用慌。
第三页。
境外赌博网站的资金往来。
东南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