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鹭往后退了半步，避开了他的手。
她的目光从他脸上扫过，像扫过一片无关紧要的垃圾。
“王总，不奉陪了。”
她说完，转身走进主会场。
王中君站在原地，像一尊被抽掉了灵魂的雕像。
周围的记者和嘉宾，有人同情地看着他，有人幸灾乐祸，有人假装没看见。
但没有人上前。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华艺完了。
而亲手推它下悬崖的人，刚刚走进去。
峰会结束，已是晚上九点。
白鹭的劳斯莱斯幻影驶出会展中心，汇入上海的车流。
车内，她靠在座椅上，闭着眼，手指轻轻揉着太阳穴。
前排副驾驶坐着她的首席助理，一个叫周微微的中年女人，三十二岁，清华MBA，前麦肯锡顾问，四年前被江野亲自挖来，现在是白鹭的左膀右臂。
“白总，汇报一下今天的进展。”
白鹭睁开眼：“说。”
“第一，腾讯影业和字节跳动的联合资本，已经完成了对华艺兄弟的融资通道封锁。”
“华艺在过去三个月内，先后向六家银行申请贷款续期，全部被拒。向三家信托机构寻求过桥资金，全部被拒。向两家私募基金兜售股权，全部被拒。”
“我们江影传媒，企鹅和字节联合向这些机构发了函，明确表示：任何向华艺提供资金的机构，将被排除在三家公司的合作名单之外。”
“我们三家目前加起来，控制了国内80%以上的线上流量入口。没有机构敢得罪我们。”
白鹭点点头：“继续。”
“第二，华艺唯一盈利的实景娱乐项目，苏州电影小镇，已经被我们收购。”
“我们通过一家离岸公司，以3.2亿的价格，从华艺手里买下了电影小镇51%的股权。实际上，这个项目去年营收1.8亿，净利润4000万，是华艺最后的造血机器。”
“从今往后，项目所有收益，不再流入华忆集团分毫。”
“第三，我们已经收购了华艺旗下的三家小公司，华艺音乐、华艺经纪、华艺新媒体。总价不高，只有8000万，但这三家公司手里握着华艺最核心的艺人合约和IP版权。”
“现在，这些合约和版权，都在我们手里了。”
白鹭的嘴角弯了一下：“还有呢？”
“第四，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我们已经受让了华艺一笔1.14亿的小额债务，并向法院申请了强制执行。”
“这笔债务，是华艺2022年向一家广告公司欠下的尾款，原本金额不大，但利息和违约金滚到现在，已经变成了1.84亿。”
“华艺的账面现金，只有不到3000万。”
“也就是说，他们根本还不起。”
“法院已经受理，预计本周内就会下达冻结令，冻结华艺的核心资产，包括他们在BJ的几处房产、王忠君名下的收藏品、以及华艺兄弟上市公司剩余的12%股权。”
白鹭听完，没有立刻说话。
她看着窗外，上海的夜景在车窗外流动，像一条发光的河流。
良久，她开口。
“明天，通知我们旗下的所有自媒体账号。”
“弧光联盟的官方号、江影传媒的矩阵号、还有我们投资的那些MCN机构，全部动起来。”
“发什么？、
“发华艺的财务数据。他们连续六年亏损，累计亏损超过70亿。他们的股票已经被ST，市值从巅峰的800亿跌到了不到20亿。他们的创始人被限制高消费，连飞机都坐不了。”
“让所有人知道，华艺已经是一个空壳。”
“让所有人知道，谁再跟他们合作，谁就是在往火坑里跳。”
助理快速记着：“明白。”
“另外，”白鹭转过头，“让债务公司明天就起诉。”
“不是等法院的通知，是主动起诉。”
“把诉状抄送给所有财经媒体和娱乐媒体，让他们知道，华艺已经被法院立案了。”
“我要让华艺破产四个字，明天就登上热搜第一。”
助理点点头：“我这就安排。”
白鹭重新靠回座椅，闭上眼睛。
“还有，通知下舅舅，让他准备一下。”
“让林总准备什么？”
“准备收购华艺的残骸。等他们宣布破产之后，我们要第一时间进场，把能吃的都吃掉。”
“艺人合约、IP版权、院线资源、实景娱乐……一样都不留。”
“我要让华艺这个名字，从内娱彻底消失。”
助理倒吸一口凉气，但没有犹豫：“明白。”
第二天，微博炸了。
#华忆兄弟被强制执行1.84亿#冲上热搜第一，后面跟着一个“爆”字。
#华忆兄弟连续六年亏损#排在第二。
#华忆兄弟股票ST#排在第三。
#王忠君王中雷被限制高消费#排在第四。
四个话题，霸占了热搜前四，后面全部跟着“爆”。
弧光联盟的官方号发了一条长文：《华艺兄弟的坠落：一个时代的终结》。
文章详细梳理了华艺从2015年巅峰到2024年谷底的全过程。
800亿市值的幻梦，对赌协议的陷阱，实景娱乐的拖累，连续六年的亏损，以及最后那根稻草，1.84亿的强制执行。
文章最后，用了一句话收尾：“没有永远的巨头，只有永远的实力。”
江影传媒的矩阵号集体转发，配文统一：“行业需要健康，市场需要透明。”
几十家自媒体、几百个网红账号、几千个营销号，在同一时间发布了类似的内容。
有的分析财务数据，有的爆料内部消息，有的采访离职员工，有的盘点华艺的“黑历史“。
一时间，华艺兄弟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华艺的股价，当天跌停。
华艺的债权人，集体上门逼债。
华艺的艺人，纷纷提出解约。
华艺的员工，开始打包东西准备跳槽。
而江影传媒的HR，已经在华艺楼下支起了招聘摊位，打着“欢迎华艺精英加入弧光联盟“的横幅。
三天后，华艺兄弟发布公告。
因无法清偿到期债务，公司向法院申请破产重整。
消息一出，全网哗然。
曾经的中国娱乐第一股，曾经的内娱霸主，曾经的明星工厂……
就这样，轰然倒塌。